“泪目!”湖南,一家医院刚刚接生完一名新生儿,孩子安安静静没有啼哭,产妇顾不上自身疲惫与疼痛,抬着头看向孩子的方向问:“他怎么没有哭啊?” 1月1日,新年的第一天,在湖南某医院那几平米见方的手术室里,并没有立刻迎来预想中的欢腾。惨白无影灯的高压投射下,一场关乎生命的博弈刚刚落下帷幕,空气里甚至还残留着几分未散去的血腥味。对于刚刚经历了那一遭“鬼门关”的产妇来说,此时身体给出的唯一信号就是彻底的透支。肚子里的负重感倒是随着一阵排空感瞬间消失了,随之而来的是像散了架一样的虚脱,眼皮子重得像是灌了铅,每一根神经都在叫嚣着想要立刻昏睡过去。 这本该是一个母亲卸货后最该放松的一刹那,可那个刚脱离母体的肉团子,出奇地安静。这种寂静在充斥着仪器滴答声的手术室里显得格格不入,甚至透着一股让人后背发凉的诡异。还没来得及顾上肚子上的刀口疼不疼,那股叫做“母性”的本能,硬生生地把产妇原本已经闭上一半的眼睛给拽开了。哪怕只有一丝力气,她也得用在这儿,浑身的肾上腺素因为恐惧再次飙升,顶得她心慌手抖。 在产妇那双瞬间布满红血丝的眼睛里,此刻只有那一群背对着她的背影。蓝色的无菌帽、白大褂、紧扎的口罩,医护人员此时就像一堵密不透风的人墙,死死地挡住了视线。墙的那头是她豁出半条命换来的孩子,墙的这头是她那颗已经悬到了嗓子眼的心。看不见表情,更没人有空回头看她一眼,这几十秒的甚至几分钟的盲区,对产妇而言被无限拉长,每一秒都像是煎熬了一个世纪。 干涩发紧的喉咙里,费力地挤出了几声微弱的询问,声音细得简直会被空调风吹散:“他怎么没哭啊?”这句话问出口的时候带着颤音,比起询问,更像是一种绝望的求证。然而,没有立刻得到回应。在那堵“人墙”之后,所有的医护人员都正处在一种极度专注的战备状态。他们的手没停,那是真正的在跟时间赛跑,擦拭羊水、清理呼吸道淤堵、甚至是快速地拍打脚底板。医生护士的沉默不是冷漠,而是此刻每一秒钟的价值都高过千金,他们必须全力以赴,把那个沉睡的小家伙从缺氧的边缘拉回来,把那一声也是这世上最好听的“噪音”给硬催出来。 这种“时间差”产生的窒息感,差点没把躺在床上的母亲给逼疯。就在绝望的情绪快要将理智淹没的时候,一道突如其来且有些刺耳的声音,毫无征兆地划破了凝固的空气。“哇——”那一声啼哭虽然来得迟,但清亮得很,听在耳朵里就像是天籁。这简直就是个全自动的情绪开关,一直死死绷紧着盯着天花板和医生后背的产妇,紧绷的身体猛地就是一松。 之前硬憋着没流出来的眼泪,在这声哭喊响起的瞬间决了堤。眼泪珠子大颗大颗地滚下来,甚至根本来不及擦,顺着眼角那道疲惫的纹路,一路滑进了耳鬓边的头发里,弄得那片湿漉漉的。也就是这一刻,刚刚被彻底抽干的力气仿佛又顺着这哭声流回了体内,那个悬在半空不知该落在哪里的心,终于稳稳当当地着了地。她大口地喘着气,这次是安心地瘫软了下去,任由劫后余生的庆幸感将自己包围。 “是个女孩儿。”医生的话音随着那持续不断的哭声落地,紧接着,处理妥当的小家伙被轻轻地抱到了妈妈的脸庞。这一幕简直神奇,那个刚才还在那一头被折腾得哇哇大哭、四肢在空中乱蹬的小不点,肌肤刚刚贴上妈妈那张惨白又挂着泪痕的脸,立马就像是接收到了什么特殊的生物信号。那是基因里自带的导航系统,通过气息和体温,她一下子就辨认出了这个曾经跟她共享心跳频率的人。 前一秒还躁动不安的小婴儿,在这个唯一的“安全坐标”旁瞬间就安生了,甚至看着还有点享受这久违的温暖。产妇费力地偏过头,看着眼前这个粉嫩却能让她魂牵梦绕的小肉团,疲惫不堪的脸上终于扯出了一抹极其虚弱但又无比踏实的笑。这就够了,哪怕是刚才那种差点把人吓破胆的惊心动魄,在这一刻看来也全都值得。 都说为母则刚,其实哪有什么天生的坚强,不过是因为有了软肋。这短短几分钟里经历的大起大落,甚至比过去怀胎十月的漫长时光还要刻骨铭心。这就是母爱最不抽象、最血淋淋又最真实的模样,不是什么书本上歌颂的宏大词汇,就是这种带着汗水、眼泪和一点点血腥味的牵挂。从这第一声迟到的啼哭开始,这份心就要永远悬着了,担心她冷不冷、饿不饿,以后还要操心她学步会不会摔跤、上学有没有受委屈、工作顺不顺心、嫁人能不能遇良人。 看着紧贴在自己脸颊旁安静下来的女儿,这位刚刚上岗的新手妈妈大概已经明白,这份职业从领取工牌的第一天起,就没有真正“下班”的时候。那种像是藤蔓一样滋长的牵挂,会顺着往后的岁月,渗透进生活的每一个缝隙里。眼前这个把她吓得不轻的小家伙,用这种特殊的方式完成了自己的出场秀,也给这位母亲补上了最生动的一课:欢迎来到这个世界,宝贝,也辛苦你了,新晋的妈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