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9年12月6日,解放军快进成都时,张大千靠国民党高官张群,拿到最后三张飞台北的军用机票,带着四夫人徐雯波,和几十幅自己临摹的敦煌壁画登机。 那个混乱的午后,成都机场的空气里不仅有迫近的硝烟味,更充斥着一种令人窒息的"计算"味道。在那架即将滑行的飞机旁,没有任何温情的告别,只有一场关乎黄金、纸张与骨肉的残酷置换。 对于彼时的张大千来说,这哪里是登机,分明是走进了一个足以碾碎灵魂的修罗场。摆在他面前的,只有手里捏到变皱的三张军用机票,而需要他做出取舍的,是身后的二十多口至亲,以及几十个笨重的、装满敦煌临摹壁画的木箱。 这场撤离的重量,甚至一度要压垮飞机的起落架。教育部次长杭立武随身带着的两箱黄金——那是他从牙缝里攒了一辈子的积蓄,是他原本打算用来在动荡后半生安身立命的根本——被勒令卸下。但在那一刻,黄金输给了那78幅没有温度的纸。看着张大千那一箱箱复刻了盛唐辉煌却沉重无比的画稿,杭立武做出了一个近乎疯魔的决定:弃金保画。 他在轰鸣声中把唯一的依靠扔下了飞机,只换来张大千一句带着血誓意味的承诺:这些画只要运出去,绝不私有,全部归公。这是艺术史上最昂贵的超重费,那一瞬间,沉重的木箱不再仅仅是行李,它们透支的是他人的毕生积蓄,也透支了张大千身为一个父亲和丈夫的良心额度。 比起金钱的割舍,亲情的撕裂更加鲜血淋漓。三张机票,这道算术题的解法冷酷至极:张大千一张,一直陪伴左右照顾画作的四夫人徐雯波一张。最后一张名额,并没有留给尚未成年的儿子,也没有给原配或其他姨太太,而是落在了一个名为张心沛的三岁女童手里。 命运在那一刻显得尤为荒诞。张心沛紧紧抱着父亲的腿啼哭,这稚嫩的求生本能让她抓住了最后的生机。她是二太太黄凝素的女儿,却在这一天跟随父亲和继母飞向了海峡对岸。而这一选择的代价,是作为亲生母亲的徐雯波,不得不将自己怀中尚且只有几个月大的幼子张心健,连同那些未能登机的家眷,一同遗留在了即将封闭的成都。 你可以想象那个画面:飞机的舱门缓缓关闭,隔绝了两个世界。徐雯波甚至不敢透过舷窗多看一眼地面,因为那里留着她的亲骨肉。她只能机械地在这个陌生的机舱里,将母爱转移到那堆怕潮湿的画卷上,用体温去焐热那些冰冷的线条,却任由自己的亲生骨肉在随后漫长的岁月里独自面对寒风。被留下的张心健后来由原配曾正蓉拉扯大,但他短暂的一生始终没能走出那个机场留下的阴影,最终在21岁那年自行结束了生命。这一点,远在海外的张大千当时或许根本不敢去深想。 飞机起飞了,带着满舱的国宝和一颗破碎的心。这哪里是迁徙,分明是张大千用斩断凡尘牵挂的方式,强行为中华文明保住了一段如果不带走就可能绝版的记忆。当年他在敦煌那个幽暗破败的洞窟里,耗尽家财、如苦行僧般面壁三年换来的心血,终究比鲜活的人命更重。 既然身体已经飞离了故土,张大千的后半生便陷入了一种几乎病态的"寻根"狂热中。他在台北阳明山的湿冷中无法安睡,便开始了满世界的流浪。从印度阿旃陀石窟那昏黄幽微的灯光,到阿根廷异域庄园的广袤无垠,而后于巴西圣保罗挖湖堆山,他不惜斥巨资,精心营造出一座名为“八德园”的园林。那一草一木、一亭一阁,无非是他试图在异乡的土地上,强行通过物理手段复刻那个再也回不去的巴蜀旧梦。 于这般极致的孤独与愧疚里,他手中画笔似已不堪重负,难以勾勒出太过清晰的线条,每一笔都似被愁绪晕染,模糊而沉重。或许是眼疾渐趋恶化,或许是1956年巴黎与毕加索那场世纪会晤带来的强烈冲击,又或许是浓郁乡愁难以排遣,他晚年画风陡然转变。那些泼墨泼彩的磅礴气势,绚烂到令人目眩,但这大片晕染开的色彩背后,藏着的依然是他梦里模糊的故乡山水。 直到1969年,那个关于承诺的闭环终于扣上了。早已名满天下的张大千兑现了二十年前在成都机场对杭立武立下的誓言,将那批用黄金换空间、用骨肉分离做代价的敦煌临摹壁画,全部无偿捐赠给了台北故宫博物院。 这轻轻的一捐,卸下的是他背负了半生的道德重债。然而,艺术的债还清了,亲情的债却成了永远的烂账。1983年,这位半生漂泊的老人在台北溘然长逝,直到生命终结,他也未能再踏上那片故土一步。那年成都冷冽的风,最终把他吹成了供世人仰望的艺术大师,却也将他永远吹成了一个无家可回的孤魂。那三张机票,终究是他这一生画作中,留白最痛的一笔。 信息源:《万里投荒寻桃源——张大千的八德园岁月》张大千官方网站新标

流水中石头
为了卖画,天天鼓吹张大千,找了多少女人,每幅画都是为了爱情而画的,为了女人可以天天画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