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75年，粟裕生病住院，得知张爱萍落难，便拿出纸笔，写了6个字：“快找‘老鬼’，能救！” 那年粟裕已经68岁，身体早就被战争年代的旧伤拖垮，心包炎、胸膜炎、肺炎三病一起发作，躺在北京医院的高干病房里基本动不了。张爱萍那边的情况也不乐观。他1975年3月刚被任命为国防科委主任，上任没几个月就大刀阔斧整顿七机部，把项目推进得飞快，尖兵一号返回式卫星7月用长征二号打上去，11月又成功回收，中国成了全球第三个掌握这项技术的国家。可卫星一落地，麻烦就来了。 张爱萍整顿过程中动了某些人的位置和利益，那些人本来在卫星没回收前不敢吱声，等成功了就开始找茬，给他制造压力，搞得他处境很被动。李又兰把这个情况告诉粟裕，粟裕听完直接在病床上写下那六个字，让李又兰赶紧去找“老鬼”。这个“老鬼”就是宋时轮，当时的军事科学院院长。 宋时轮和张爱萍的交情不是一天两天。1932年他们在江西就认识了，后来解放战争时期，宋时轮当山东野战军参谋长，张爱萍在华中军区，两人配合打淮北，宋时轮点子多、脑子活，张爱萍佩服得不行，就给他起了“老鬼”这个外号。1949年张爱萍从苏联治伤回来，想回部队，还主动说愿意给宋时轮当副手，宋时轮直接去找陈毅让位，虽然最后没成，但这份情谊在老战友圈里是实打实的。 李又兰拿着纸条去找宋时轮，宋时轮没耽搁，马上行动。他先让秘书写了个检讨，只承认张爱萍说话有点冲，其他问题一概不认，留足了台阶。接着他亲自去找聂荣臻，把张爱萍的处境讲清楚。聂荣臻直接表态，国防科研这块少不了张爱萍，谁要动他先过他这关。宋时轮又去找叶剑英，叶剑英看了相关材料后给张爱萍打电话，说东西没问题，让他稳住，那些人翻不起大浪。 几个人一齐发力，风向很快就变了。针对张爱萍的那些压力被压下去，他保住了位置，也保住了工作节奏。1976年春天，他重新全面抓国防科委的事，东风导弹的发动机试验、尖兵卫星的后续任务都在他手里继续往前推。那段时间国防科技确实出了不少成果，长征系列火箭、地下核试验、返回式卫星接连成功，这些都和他上任后的整顿直接挂钩。 张爱萍这个人做事从来不含糊，早年打仗就硬，后来搞国防科技也一样。从50年代末苏联撤专家开始，他就带着人摸家底，给中央写报告，说1964年能搞出原子弹和核试验。后来他四次当核试验委员会主任兼现场总指挥，第一次原子弹塔爆、空爆，第三次原子弹爆炸，都是他现场盯着。戈壁滩上风沙大，他跑遍每个站、每个点，连穿云取样飞机的飞行高度都亲自飞上去试。底下人私下都说他命硬，只要他在场，试验基本没翻过车。他的子女后来问他为什么这么准，他只说了四个字：下去，过细。 举个例子，有一次原子弹模拟试验，按按钮时电压表指针抖了一下，别人都没当回事，他非要查，查到最后发现一个关键位置虚焊，要是带着这毛病真爆，后果不敢想。还有东风-5运载火箭检查时，油路X光片上有个米粒大的阴影，他让人把发动机舱拆开，一位副部长亲自爬进去看，结果是根鞋带。要是上了天堵住油路，整发火箭就废了。从那以后那个单位检查进场就要求把鞋带全解下来，这规矩一直沿用到后来。 张爱萍自己说过，他这辈子分两个三十年：1925年到1956年主要打仗，1956年到1987年退休主要搞国防科技。从原子弹、氢弹，到洲际导弹、潜射导弹、通信卫星，他都掺和进去了。1980年5月洲际导弹全程飞行试验成功，1982年10月潜地导弹水下发射成功，1984年4月第一颗地球同步轨道通信卫星上天，这些节点他都在一线。 粟裕1984年2月在北京去世，享年76岁。宋时轮1991年9月在上海去世，享年84岁。张爱萍活得最长，2003年7月5日去世，享年93岁。送行那天北京下大雨，很多老科学家白发苍苍，哭得站不稳。那根鞋带的故事，后来单位里没人敢当笑话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