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老公去年年初开了个棋牌室，很小的规模，两桌麻将两桌扑克，一开始小区里的人也挺捧场，基本上每天都有盈利，收益也还不错。刚开始那阵儿，老公每天回来都乐呵呵的，钱包也鼓了不少。晚上躺在床上，他掰着手指头算：“照这样下去，年底就能把装修钱赚回来。” 可还没到夏天，事儿就来了。不是生意不好，是太好了，好得惹人注意。有天晚上，来了几个生面孔，穿着打扮挺体面，说是朋友介绍来的。他们不打麻将，只玩扑克，下的注比平时大不少。我老公有点犹豫，但看他们斯斯文文，又想多赚点，就让他们玩了。 头几天相安无事，他们还多给了些台费。店里那台旧风扇吱呀呀地转，混着崭新的洗牌声。我老公那阵子心情特别好，跟我商量着等钱再攒多点，就把家里那台老冰箱换了。 变故出在一个礼拜五。那几个人又来了，玩到半夜。突然门口停了两辆车，下来几个人，直接进了店。我老公当时在柜台后面泡茶，只听其中一个生面孔笑着对进来的人说：“哟，李哥，这么巧？”气氛一下子就不对了。 后来才知道，那几个“体面人”是专门在附近找新开小店“玩局”的，后面来的，才是正主。他们之间有什么瓜葛，我老公完全被蒙在鼓里。那晚差点就在店里闹起来，好说歹说，最后是那伙人自己走了，但撂下的话很难听。 经这么一吓，我老公好几晚没睡好。他悄悄把店里的灯换成了更亮的，还在门口多装了一个摄像头。熟客们大概也感觉到点什么，渐渐来得少了。有天王叔拍拍他肩膀：“小本生意，平平安安最好。” 店还开着，但老公再也不提换冰箱的事了。有时候晚上打烊，他会盯着那个新摄像头亮着的红点，看很久。有一次我半夜醒来，发现他不在旁边，走到客厅，看见他正坐在黑暗里，手机屏幕的光幽幽地照着他的脸。他正在看监控回放，一遍遍地看着空荡荡的店门口。 他回头看见我，有点不好意思地按熄了屏幕。“睡不着，”他说，“听听声音。”其实什么声音都没有，夜静得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