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永贵一共有三个儿子，大儿子在山西昔阳县宣传部工作，直到退休；二儿子进入了部队，

陈永贵一共有三个儿子，大儿子在山西昔阳县宣传部工作，直到退休；二儿子进入了部队，原本部队方面想要提拔他，陈永贵得知后，直接出面拒绝了，二儿子退伍后在一家拖拉机厂做普通工人。三儿子就是陈明亮，毕业之后下海经商。 陈明亮摆地摊的头一个月，生意冷清得让人心慌。那天下午，太阳晒得柏油路发软，他蹲在路边守着那堆袜子毛巾，汗水顺着脖子往下淌。旁边小卖部的风扇在转，呼呼的声音听得人更烦。他正发呆，一个老头蹲下来挑毛巾，翻了半天，问是不是纯棉的。陈明亮老实说，不是纯棉，但结实耐用。老头笑了，说你这人实在，多买几条。 那老头后来常来，有时聊两句，才知道他是外地退休教师，来昔阳探亲。有一次下大雨，陈明亮收摊晚了，淋得透湿，推着三轮车往家走，碰巧又遇见那老头。老头硬拉他去家里喝碗姜汤，屋里简陋，但书堆得满架都是。老头说，自己年轻时和陈永贵打过交道，修水库那会儿，陈永贵扛石头比小伙子还猛。陈明亮没接话，只是低头喝汤，热气糊了一眼镜。 过了几天，老头找上门，说儿子在省城开超市，想进点昔阳的杂粮特产，问陈明亮有没有门路。陈明亮一愣，说我现在就摆地摊，哪懂这些。老头摆摆手，说你们这儿山沟沟里好杂粮多，但没人好好卖，你要是愿意跑跑腿，收些上来，我儿子那边能接货。陈明亮心里打鼓，本钱不够，但看着老头认真的样子，他咬了咬牙，把摆摊攒的钱全掏了出来。 他骑上那辆旧自行车，往山里的村子跑。头一回收小米，农民看他年轻，怕他压价，他直接说按市场价称，绝不短斤少两。一天跑下来，腰酸背痛，手机亮了一下，是老头发来的短信，问进展如何。他回了个“顺利”，坐在田埂上啃冷馒头。就这么跑了半个月，收齐了第一批货，打包发往省城。没想到，超市那边反馈说，杂粮品质好，顾客喜欢，要长期合作。 陈明亮慢慢把地摊收了，专心做杂粮生意。他租了个小仓库，请了两个乡亲帮忙分装，日子忙得脚不沾地。有一回，老头来仓库看他，说你这劲儿，跟你爹当年一个样，认准的事，闷头干到底。陈明亮擦了擦手上的灰，只是笑笑。那天傍晚，他锁好仓库门，夕阳把山路染成金黄，风吹过来，带着谷子的香味。他推着自行车往家走，心里踏实得很。 后来，生意上了轨道，陈明亮还是常去山里跑，跟农民拉拉家常。他从不提父亲的名字，但村里人都知道，这小伙子靠谱。有一年秋天，收成特别好，他多算了点价钱给农户，自己少赚些。老婆说他傻，他摇摇头说，大家过日子都不容易。仓库里的风扇还在转，包装好的杂粮堆成了小山，等着发往外地。日子就这么一天天过着，平淡，却有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