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国时期的老虎灶里面没有老虎 《银元时代生活史》的作者陈存仁这么写：有一种铺子，叫做“老虎灶”，横街小巷到处都有，这是一种专卖滚水的铺子，家家户户都备有一种“铜吊”，要热水（按：上海俗称泡水）就上这种店里去购买。热水的价格，以勺量论值，十勺为铜元一枚，他们还出售一种“水筹”，每一个铜元，可以买十根筹。如果你以铜元一枚去买两勺水，那么他们就找还你八根水筹。这种老虎灶，外面还放着一两张桌子卖茶，炉灶的后面，还有一两个木制浴盆，专供一些无家室单身汉洗澡之用，每次入浴，不过收铜元三枚而已。 很多人不知道，古代中国人是不喝热水的。原因很简单，古代的燃料很值钱。我们看看古代的各种小说，都有关于樵夫的记载。这些樵夫就是上山砍柴，然后作为燃料卖给别人，以此为生。古代的广东人不需要冬季取暖，使用的燃料比北方少得多。即便如此，广东人每家一年也要用至少40担木柴，花费相当的大。古人抱怨生活不易，都会说“柴米贵”。 由于燃料很贵，古人能省则省，一般不会烧热水，也不喝热水。 古代和近代的水污染不严重，城里尤其乡下都是比较清澈的小河、小溪、水井，甚至稻田里面的水也很清澈，可以直接饮用。 然而，这些看起来清澈的水里面往往有各种寄生虫卵，长期饮用容易感染寄生虫病，导致身体虚弱。 现代医学认为，古人寿命较短的一个重要原因，就是饮水不干净导致普遍患有寄生虫病。这种寄生虫病倒不会立即致命，却会导致长期消耗身体的慢性病。 解决这个问题的方法主要是两个，第一是喝自来水，第二就是将水烧开喝。 除了饮水为生以外，解放以后的中国人开始流行喝茶，于是城里的老虎灶开始流行起来。 老虎灶就是卖开水的铺子，从上海流行到全国。 老虎灶有很大的炉灶，专门用于烧热水贩卖，有时候还提供送热水服务，主要提供给机关单位。 鼎盛时期，上海就有2000多个老虎灶。直到改革开放以后，喝热水不再是什么问题，逐步就消失了。 老虎灶的运作模式很有意思：老虎灶都有自己专门制作的竹筹子，顾客都是买一大把放在家里，出门泡开水带一根。一根筹子泡一瓶开水，2分钱一瓶。随着物价上涨，3分、5分、1角地往上涨。 一个老先生这么回忆：为了节省煤球，一般的家庭通常早上生炉子把饭菜做好，下午就把炉子封了，下班后的热水就只能依靠热水瓶了。到了冬天热水的使用量加大，因潮湿寒冷人们要使用热水袋、盐水瓶取暖。热水瓶的热水不够用，就要到老虎灶打水。那时家里来了客人或办事来不及烧水泡茶，不是向隔壁邻居借水，就是到附近开水房打水。 儿时，我家住的砖瓦房，最东头河边，正对着路口，有一间烧开水的老虎灶。门头坐北朝南，一年四季烧开水，特别是到了冬天，到老虎灶打开水的大人小孩，络绎不绝。“小心哦，不要烫着了。”遇上孩子来打水，店家还会亲切地多叮嘱一句。 一个人至少要拎着2个水瓶，拎水瓶时要小心，水瓶胆经不住热胀冷缩，空水瓶胆，已经冷透，有时，遇到老虎灶流入滚水的瞬间，产生爆裂。 去老虎灶拿着竹水筹，一块钱能买不少水筹，要用时，抽两根就够。一个竹签上，刻上不同的符号，代表打开水的瓶数。我每次打水，都要从家里桌子的抽屉里拿上水筹。 去老虎灶打开水，最麻烦的就是灶上刚刚加了冷水，那可就得排队慢慢等候了，如遇家里急着要用热水，那也没办法。冬天的时候，老虎灶前排队是常有的事，因为天冷，炉里的火烧得再旺，几个铁罐里的水烧开也得要半个小时，等个二十来分钟很正常。 我读到小学五年级，父亲调动工作，搬家到了新地方，再也没有见过老虎灶。几十年过去了，每到冬天夜晚，常常就会想起，在冰天雪地里，提着热水瓶去老虎灶打开水的情景，从清晨到深夜，从盛夏到寒冬，老虎灶前迎来送往，烟火不断。 最后说一下，为什么开水铺叫作“老虎灶”？ 一种说法是烧水大灶一天要烧掉三、四百斤木柴，非常惊人，就像老虎贪婪的吃肉一般，而称其为“老虎灶”；第二种说法就有趣了：是开水店挑水工走路从不让人，还会高喊“热水，热水，快让开”。工人们凶得像老虎一样，因此得名。 萨沙的读书随笔第128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