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那封信撕得粉碎，当着我的面，一张张扔进马桶，按下冲水键。 然后他看着我说，这事儿，到此为止，烂在肚子里，谁也不准提。 我脑子嗡的一声，懵了。 几天前，收破烂的师傅站在婆婆家老房子门口，指着一个黑乎乎的破柜子，开价500。我老公回来，只说了一个字，“不卖”。那师傅立刻像嗅到血的狼，凑上来压低声音说，“三千，哥，三千！” 我就知道，这柜子里有事儿。 老公把人赶走，反锁上门，抡起大锤就把柜子砸了个稀巴烂。那股疯劲儿，我从没见过。 没有金条，没有古董。 柜子夹层里，只有一个生了锈的铁盒子。 盒子里，是一沓厚厚的存折，和那封信。 我扫了一眼，将近五十万。 在公婆那个年代，这笔钱，能买下一条街。 而那封信，是过世的公公写的，给那个十几年没回过家、连亲妈去世都没露面的小姑子。 信上说，女儿啊，这是爸给你留的退路，万一在那边过不下去了，拿着这钱，回来。 一个父亲，藏在柜子夹层里，对远嫁女儿最后的，也是最卑微的爱。 可我老公，他亲手把老父亲最后的念想，冲进了下水道。 他说，她不配。一个不孝女，没资格拿这笔钱。 他说，这钱，是我们的。给儿子出国，给我们换大房子。 现在，他天天抱着手机看车，几十万的，眼睛都不眨一下。好像那笔钱上，理所当然地刻着他的名字。 可我睡不着。 一闭上眼，就是信上那些歪歪扭扭的字。 还有传闻里，小姑子在山里过得有多苦，丈夫有病，孩子还小。 这钱，是老父亲的爱，不是我们的横财。 这哪是钱啊，这是一块烧红的炭，拿着烫手，吞下去，是要把良心烧穿的。 我看着身边这个男人，突然觉得好陌生。 钱，真的能把一个人，变成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