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元前226年,咸阳王宫,秦王赢政轻蔑地对老将王翦说道:“人一老啊,胆子也小了,你看看你,竟然问我要六十万兵去攻灭楚国,还说需要两年多时间才行,而人家李信告诉我只要二十万兵,一年时间就足够了!你还是回老家去养病吧!”王翦悻悻而退。 那为啥王翦非得要60万大军呢? 其实王翦的坚持背后,是冷冰冰的数据与血淋淋的教训。 楚国疆域横跨江淮,仅精锐部队就有四十万,且楚人善水战、熟悉地形。 王翦灭赵时曾用反间计除名将李牧,破燕时闪电攻占蓟城,他太清楚:灭国战不同于击溃战,必须考虑占领、维稳、后勤。 就例如楚国郢陈之地刚归附不久,若兵力不足,前线稍有失利就可能引发连锁叛乱。 而李信的“二十万速胜论”迎合了嬴政的心理:一来秦王担心王翦功高震主,二来秦国连年征战,国库吃紧。 但王翦明白,李信轻敌的底气来自此前对楚的小胜,却忽略了楚将项燕的韧性,此人后来果然用诱敌深入之计,三天三夜尾随追杀,让李信部队“入两壁,杀七都尉”。 而嬴政对王翦的排斥,这本质是君权与将权的博弈。 当时王翦之子王贲刚灭魏,若再让王氏掌六十万兵要知道这几乎是秦国全部家当,一旦王翦有异心,秦地将瞬间易主。 而嬴政曾对近侍感叹:“空国甲士而专委一人,寡人夜不能寐”。 更微妙的是政治象征:王翦每次出征前必求赐良田美宅,一副贪财老卒的模样。 旁人讥讽他“乞贷过甚”,他却私下对蒙恬解释:“大王多疑,我索要田产正是表明胸无大志,否则他怎肯放心交兵?” 这种自污求存的智慧,与白起功成身死的结局形成鲜明对比。 而李信初入楚境时连克平舆、寝丘,看似势如破竹,实则坠入项燕的陷阱。 等到楚军主动后撤,诱使李信孤军深入至城父,此时项燕突然联合昌平君截断秦军粮道,七路伏兵齐出。 可雪上加霜的是,楚地民众自发协助断桥焚粮,秦兵辎重尽毁,最终“秦军走,楚军追三日三夜”。 而此战暴露了李信的战略短视:他以为打击楚军主力即可,却忽略了楚国深厚的战争潜力。 再看人家王翦早在攻赵时就采用“度、量、数、称、胜”五步法(《孙子兵法》),强调从国土面积、资源容量推算所需兵力,这正是他敢断言“六十万”的底气。 等到李信败讯传回,嬴政气的摔碎玉璧,于是连夜驾车奔往频阳。 在见到王翦时,这是他第一次放下身段:“寡人误判,使秦军蒙耻!将军忍弃社稷乎?” 然而王翦仍坚持六十万兵的条件,嬴政咬牙应允。 就在出征那日,秦王亲至灞上送行,王翦却突然递上一卷竹简:“请赐咸阳良田十顷、林苑五处。” 听到这话的嬴政愕然失笑:“将军还怕穷困?” 王翦答:“为大王将,有功不得封侯,不如为儿孙谋业。” 于是一场心照不宣的表演,消解了最后的猜忌。 王翦至楚境后,扎营不出,每日让士卒投石跳远、吃饱就睡。 而项燕屡次挑战,秦营始终高悬免战牌。 直至楚军松懈东撤,王翦才突然发力,追击至蕲南斩杀项燕,次年俘楚王负刍。 此战印证了他的名言:“以绝对优势碾压,而非李信的“以铢称镒”。 说起来王翦的“怯懦”实为老成谋国。 你看灭楚后他急流勇退,未像白起般恋栈权位。 而嬴政的“悔悟”也体现明君特质:能承认错误,敢放权于人。 那么在这场博弈中,没有绝对的赢家,王翦用自污换得善终,嬴政用妥协换得统一,但秦朝二世而亡的结局,又似暗示这种君臣相疑的隐患从未真正消除。 千年后杜牧评曰:“秦因四世之胜,然任用白起、王翦豺狼之徒,终至士民不附。” 或许王翦索要田宅的苦笑,不仅是保身之策,更是对“飞鸟尽良弓藏”命运的一场预判性抵抗。 翦的胜利不在战场刀光,而在人性洞悉,真正的高手,既看得透敌我国力,更算得准君王心思。 历史总是重复,但智慧各有不同。 王翦的“胆小”实为深谋远虑,嬴政的“轻狂”终被现实教训。 而这场灭楚之战不仅成就了秦的统一大业,更留下一个道理:真正的强大,从不只靠锋芒毕露,更需懂得何时进、何时退。 主要信源:(《史记》《战国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