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葬礼那晚，全网都在等他女儿哭。
没有。
一滴泪都没有。
镜头怼着脸拍。
“冷血。
”“作秀。
”“心真狠。
”弹幕雪花般审判一个刚失去父亲的女人。
他们不懂。
眼泪是给活人看的戏，梁小龙的女儿，在干武行的活。
灵堂上五个奖杯，他腿快如电的日子在那里。
人都散了，她走进父亲后半生的泥潭——那家快倒闭的茶餐厅。
账是烂的，客是老的。
同行劝她：“卖了吧，填钱的坑。
”她签了合同。
不是接盘，是把她爸和武师们喝下午茶、吹牛讲古的味道，原样封存。
现在招牌没换，烧鹅还是那么肥，老师傅们每周三照来。
店没死，他就没走。
更没人看见的，是每年武校的那笔钱。
他生前总叨念，南拳北腿的根在小孩身上，可不能断了。
她找到校长，不搞仪式，不署名，钱分两笔：一笔给苦孩子当饭钱，一笔塞给教练当茶水费。
不是施舍，是续香火。
陈惠敏说梁小龙腿法无人能及，这“及”字，现在是她用另一种方式在写。
出殡那天，只有九辆车。
不是摆阔，是清场。
她记得爸爸晚年的话：“我拍了一辈子被打倒的戏，走的时候，就别让大家看我倒下的样子了。
”她把葬礼弄成了一场沉默的杀青宴。
没眼泪？
因为她把所有的水，都拿去浇灌他留在这世上的，还没枯死的根。
所以看客们，你们要的眼泪，是咸的。
她捧出来的东西，是他茶餐厅里一碗滚烫的例汤，是武校孩子站稳的马步，是江湖规矩里最重的那份：**闭上嘴，把事情做了**。
真正的孝，是当全世界的镜头都等着你表演悲伤时，你转身，扛起了他未完成的江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