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天,雍正突然问侍卫图里琛:“你有正室夫人吗?你今年也有三十岁了吧?”图里琛忙答道:“回皇上,奴才今年犬马齿三十二岁了。原来有正室夫人,去年害热病死了。” 那会儿雍正刚处理完一叠西北战事的奏折,指尖还沾着朱砂印泥,闻言抬眼看向阶下的图里琛。这位御前侍卫身形挺拔,脸上带着常年习武的英气,只是眼角眉梢藏着几分不易察觉的落寞。雍正打从潜邸时就重用图里琛,深知他不仅武艺高强,更难得的是心思缜密、忠诚不贰,几次南巡和微服私访,都是图里琛寸步不离护驾,好几次替他挡了暗箭明枪。 “你夫人走后,家里就一直空着?”雍正放下朱笔,指了指旁边的锦凳,“坐下说,不用拘着。”图里琛谢了恩,侧身坐了小半张凳子,腰杆依旧挺得笔直:“回皇上,奴才身边就一个老仆打理杂事,家里冷清些,倒也清净。”他说这话时语气平静,可雍正瞧着他眼底的黯淡,心里已然有了数。 雍正知道,图里琛的夫人是他少年时的青梅竹马,两人感情极深,去年病逝后,图里琛闭门守孝三月,瘦了整整一圈。御前侍卫看似风光,实则常年随驾奔波,居无定所,寻常人家的姑娘大多不愿嫁,图里琛自己又重情义,不愿随便找个人凑活,这婚事便一直耽搁着。 “朕给你寻个妥当人如何?”雍正呷了口浓茶,缓缓说道。图里琛闻言一愣,连忙起身拱手:“皇上日理万机,怎敢劳烦圣心为奴才的私事费心?”“你护朕周全,朕为你操心婚事,有何不可?”雍正摆了摆手,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温和,“礼部尚书张延玉家的三小姐,你可听过?” 图里琛心里一惊,张尚书的三小姐张婉宁,京城有名的才女,不仅诗词歌赋样样精通,还习得一手好医术,只是三年前嫁入孙家,没过半年丈夫就病逝了,此后一直寡居在娘家,悉心照料年迈的祖母。这样的名门闺秀,图里琛只在宫宴上远远见过一次,怎敢奢望? “皇上,张小姐是大家闺秀,奴才不过是个武夫,怕是……”“怕什么?”雍正打断他的话,“你虽是侍卫,却也是正四品的二等侍卫,论功绩、论品行,满朝文武里能比得上你的不多。张小姐性情温婉,又经历过世事,最是懂得珍惜眼前人,你们俩若是能成,倒是一段佳话。” 没等图里琛再推辞,雍正又补充道:“朕已经让人问过张尚书的意思,他对你也颇为赞赏,只是这事终究要看你们二人的心意。三日后,朕让张尚书带女儿入宫赴宴,你们见一面,合不合得来,全凭自己定夺。”话说到这份上,图里琛再无推辞的道理,只能伏地叩谢:“奴才谢皇上隆恩,若真能得张小姐垂青,必当一生善待,绝不负皇上厚望。” 三日后的宫宴上,图里琛见到了张婉宁。她身着一袭月白旗袍,鬓边簪着一朵素净的玉兰花,没有寻常贵女的娇柔,眉眼间带着几分沉静温婉。两人隔着几张桌子,目光相遇时,张婉宁微微颔首致意,图里琛虽不善言辞,却也拱手回礼,心里竟生出几分莫名的踏实。 宴席散后,雍正特意让两人在御花园的回廊里单独说了会话。张婉宁没有寻常女子的羞怯,直言问他:“图侍卫常年随驾,怕是聚少离多,若真要成婚,你可会怨我不能时常伴你左右?”图里琛闻言,郑重说道:“张小姐放心,奴才此生绝不负你。你若愿嫁,往后家里的事全听你的,奴才虽不善言辞,却会用行动护你周全。” 简单的几句话,却让张婉宁定了心。两个月后,雍正亲自主持了两人的婚事,赏赐了丰厚的嫁妆,满朝文武都来道贺。婚后的日子,果然如两人约定的那般和睦。张婉宁不仅将家里打理得井井有条,还时常为图里琛缝补衣物、调理身体,知道他公务繁忙,从不多言干涉,只在他深夜归来时,备好温热的饭菜和醒酒汤。 图里琛也记着自己的承诺,只要得空就陪在妻子身边,遇到不懂的朝堂事,还会虚心向张婉宁请教。张婉宁自幼耳濡目染,见解独到,好几次都帮图里琛理清了思路,避开了朝堂上的陷阱。后来雍正推行新政,遭到不少官员反对,图里琛奉命调查贪腐案,几次身陷险境,都是张婉宁凭借父亲的人脉,暗中传递消息,帮他化险为夷。 雍正十三年,雍正驾崩,乾隆继位,图里琛依旧被重用,升任领侍卫内大臣,掌管御前侍卫事务。他始终记得雍正当年的恩情,也珍惜与张婉宁的夫妻情分,为官清廉,待人宽厚,成为乾隆朝有名的忠臣。夫妻俩携手走过四十余年,育有两子一女,个个都有出息,长子承袭爵位,次子考取功名,女儿嫁入书香门第,家庭和睦,子孙满堂。 图里琛晚年时常对子孙说,当年若不是皇上的一句关心,他或许这辈子都孤身一人,更不会有后来的幸福生活。做人既要懂得感恩,也要待人真诚,哪怕是寻常小事,多一份善意,或许就能换来意想不到的福报。 据《清代御前侍卫见闻录》卷五记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