讲个1977年的老故事。
那时候猪肉比人金贵，谁能吃上肉，得看柜台里那个握着屠刀的男人。
我有个同事，是个管钱的出纳，那天在肉铺门口从清晨站到日头毒辣，眼巴巴看着别人的网兜都装满了，他面前的砧板，却始终是空的。
屠夫手起刀落，就是不看他一眼。
同事没吵没闹，转身就走，腰杆挺得笔直。
没过几天，食品站的人来单位提款，急着收猪。天热，几十头猪在车上嗷嗷叫，晚一个钟头都可能热死在路上。
他们推开门，正好看见我那位当出纳的同事。
他头都没抬，慢条斯理地把手里的账本合上，把算盘珠子拨回原位，然后站起身，拉上金库抽屉，当着所有人的面，“咔”的一声，上了锁。
钥匙往兜里一揣，走了。
就这么一回。
从此，我那同事再去肉铺，那把上下翻飞的屠刀，就总能为他停下来。
后来他说，甭管什么规章制度，他能用他的规矩治我，我就能用我的规矩治他。说白了，天底下最大的规矩就一条：谁也别把谁当成案板上的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