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千万。
没有欠条。
借给了徒弟。
梁小龙的银行账户,像一个不设防的粮仓,任凭那些叫他“师父”的年轻人随时取用。
有人说他傻。
有人说他活该。
创业缺钱?
直接给。
家里出事?
别问原因,问“够不够”。
账本上,一笔笔出去,没有一笔进来。
千万级别的资金流,在现代金融体系里,这叫“坏账”,是风险,是漏洞。
但在梁小龙的世界里,这不是账。
这是命。
他信奉的老规矩,比合同更硬——“学功夫前先学做人”。
所以,当徒弟们跪下磕头那一刻,他签下的不是教学协议,是一份“无限责任”的血契。
他给的不是钱。
是底气。
是你在外面被人打断了腿,知道家里还有人给你熬着骨头汤的那种底气。
现代人讲究“边界感”。
人情是人情,生意是生意。
他不懂。
他用最原始、最笨拙的方式,践行着一种正在消亡的伦理:师父如父。
父亲会跟儿子打欠条吗?
他只是把徒弟们,活生生地,当成了自己的骨肉。
那笔“烂账”,在会计眼里是零。
但在人心的天平上,重逾千斤。
它不是财务上的窟窿,是梁小龙用一生挖出的一口井,里面涌出的,不是钱,是情义。
这笔这辈子都“还不清”的债,才是对一个男人最高的赞美。
这,就是老派江湖的最后一点体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