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后来一直记得这个答案。它听起来很荒诞，一个人忘了自己为什么开始一件事，但因为快做完了就继续—但我笑不出来，因为这件事放在具体的处境里其实非常合理。
读博的头一两年，你通常还带着某种热情，或者至少带着新鲜感，还在适应环境，还在观察，很多东西还没被消磨掉，苦是有的，但苦里还有一点新鲜。到了第三四年，不少人开始感到一种说不清楚的空洞，当初觉得重要的事情慢慢变得不那么重要了，甚至当初为什么要研究这个方向都想不清楚了，但你已经在这条路上走了太远，转身的代价算了一遍又一遍，太大了，算不过来，于是就继续走。走着走着变成惯性，而惯性里有一种奇怪的东西，有点像尊严，有点像“既然走到这里了就走完”的倔强，不一定是理性的，但很真实，真实到你没办法否认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