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家梁晓声的小姨,二十岁,肚子大了。
单位直接把她开除了。街坊邻居的唾沫星子,能把人淹死。任凭谁问,刀架在脖子上,她就一句话:孩子是我的,跟别人没关系。
她就这么一个人,顶着所有白眼,把孩子拉扯大。出门买菜,永远是那件洗得发白的旧衣服,头埋得低低的,攥着零钱的手指节都发白。
整整二十多年,她脸上没有一丝恨,也没有一滴泪。
直到四十多岁,人已经瘦得脱了相,躺在床上进气少出气多的时候,她才把梁晓声叫到床边。
那个名字,她含在嘴里二十多年,第一次说了出来。
是个军人。抗洪抢险,人没了,烈士。
她怕啊。她怕自己说出来,人家会指指点点,“英雄的女人,怎么活成了这副鬼样子?”
她宁可自己被戳一辈子脊梁骨,也不愿那个人的名字上,沾上半点不光彩。
这哪是守着一个秘密,这是用自己的一辈子,给英雄立了一块谁也看不见的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