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于卫生巾引发的敌意,我想起两件事:
大概我五六岁的时候,央视(?)首次有了卫生巾广告,我问爸妈,都带“卫生”二字,它与卫生纸有何不同?他们面露尴尬,等我推说长大后就知道了,然而广告天天有,再问几次,最后含糊说就是女性用的手纸(这个回答现在看已经算不错的了)。六岁之前的事我还记得的很少,他们为难的表情和磕巴的言辞如此反常,这才留在脑海里。
上高中时,有位男老师形象佳、讲课也好、风趣多笑脸,深得女生欢迎。有天他在课堂上瞥见地上有片卫生巾(没有使用过,大概是抽取时失手掉落,只是沾了点灰尘),拉下脸,表情之严肃是我前所未见的,融合了责备、嫌恶甚至愤怒。他盯着卫生巾的时间之长,让全班都发现异样,最后附近所有视线没被遮挡的同学,都歪着脑袋一看究竟,看清楚的要么尴尬地低下头,要么低声交头接耳。他始终没发一言,仿佛是为给我们班留了个面子,地上掉一张卫生巾本是一件天大的耻辱的事。
在这里我不打算谈污秽禁忌这类观念,只想聊聊卫生巾的身体指涉。卫生巾不像避孕套和其他更为小众、露骨的玩具,它虽然与性爱和生殖没有直接、即时的关联, 但也不像后几种那样使用场景受到方方面面的限制。作为女性常备的卫生用品,它拥有且需要广泛的售卖场景。它的特殊之处在于直指女性身体特征,或许在成年男性看来,它最终是女性性器官的隐喻。男性和儿童要弄清楚它的使用,等于接受一次性教育。我猜想,在那些为此感到不悦的人看来,卫生巾在(有儿童在场的)众目睽睽下售卖,更不要说卫生巾褪去包装袋完全暴露在公共空间时,无异于凭空冒出一个裸女,还向众人张开了大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