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把我枪毙了,也不做官。”北平和平解放后,曾任华北“剿总”副总司令的国民党上将冯钦哉,面对我党的邀请,竟然不为所动。
1949年的北平,城门外是大军压境,城里是人心惶惶,很多国民党军政人物都在盘算退路,有人惦记飞机,有人琢磨去南方,有人已经把目光投向海峡那头,偏偏冯钦哉不一样,他顶着华北“剿总”副总司令的名头,听着吓人,手里却没多少可调动的兵。
这时的他,更像一个被时代推到前台、又被权力悄悄抽空的人,可偏偏就是这么一个“有名无实”的老将,在北平命运将定的关口,被傅作义挑中了。
1933年,日本军队步步南逼,热河失守,长城告急,他主动要求上前线,那时国民党内部还在“先安内后攘外”的路子里绕,他却不肯照单全收。
何应钦要他去对付冯玉祥的抗日同盟军,他直接顶了回去,理由一点都不花哨:对方在打日本,自己又和冯玉祥有旧,枪口不能冲着抗日的人。
1935年,他奉命去堵截红军,也打过败仗,败了就败了,没有拿假战报糊弄上面,这一点很像他后来的作风:可以输,不愿装,部下看不懂,外人更看不懂,你说他忠蒋吧,他平时对蒋介石也没什么盲目崇拜。
说他挺杨,这次又明明没站过去,他给出的解释很土,也很冯钦哉:蒋介石这个人再怎么让人不满,终究还是国家元首,把人扣起来,这事不对,他还找人算过,说蒋的运数没到头,你可以笑他信这个,可他真就照着这个判断下注了。
结果西安事变和平落幕,他没有被清算,部队还扩成了第二十七路军,表面看,他押对了宝,可冯钦哉自己心里很清楚。
蒋介石给他的,是甜头,不是放心,西北军出身的人,蒋一向防着,给番号、给饷项,不等于给你真正的位置,全面抗战爆发后,他上了前线,保定、娘子关都打过。
1938年,他的部队改编后继续在山西作战,在稷山一带和日军硬碰,甚至把失地重新夺回,更特别的是,他和八路军配合得并不差,那几年在晋东南,他和朱德、彭德怀有过接触,彼此来往并不僵,说到底,他看问题很直接:都在打日本,那就先并肩干。
这就是冯钦哉一生最别扭的地方,他能在西安事变时迅速判断风向,也能在北平围城时看出再打只会让军民一起陪葬,说他很懂政治也不对,他总在关键处露出那种军人式的直劲儿,不愿把所有关系都算成筹码。
兵权被拿走以后,他不甘心,专门跑去重庆找蒋介石,想带兵打回山西,蒋当面点头,说得很好听,答应给他几个军,结果等了一年,什么都没等来,他还是那个空架子。
到了1941年,又给了他一个察哈尔省主席的头衔,可察哈尔早已不在国民政府控制之下,省府只能寄在别处,这官做得像在空气里办公,他索性长住西安,名片上体面,日子却像被晾起来了,内战开始后,他也没能完全脱身。
1946年攻张家口,他在序列里,到1948年底,头衔越挂越多,可实权越来越少,也正因为如此,当北平危局压顶时,他比很多还抱着幻想的人更清楚:大势已经变了,再拿城里的百姓和守军去填,只会把最后一点体面也赔光。
所以他去接邓宝珊,不只是受命而行,也有他自己的判断,这个判断和1933年那次拒绝对抗日同盟军开枪,其实是一条线:凡是明知道不该打的,他不愿硬打,凡是明知道再打只是送命的,他也不想陪着演。
他拿明末清初的傅青主说事,说宁可做百姓,也不去当官,在他的理解里,老百姓才是主人,做官的是替人办事的,这个说法今天听着有点拗,甚至有点故作姿态,可放到冯钦哉身上,你又会觉得像真的。
有人以查违禁品的名义搜他家,没搜出那些东西,却在锁着的箱子里翻出几支手枪,他解释说那不是自己的,是身边警卫留下的,解释归解释,人还是被关了进去,最后又是傅作义、邓宝珊这些旧友出面,才把事情平下来。
后来,他终究还是挂了政协和民革的名,但基本属于到此为止,象征性的身份可以有,真正让他再度卷入权力中心,不可能,晚年的冯钦哉,留给家人的印象很鲜活:性子直,说话冲,爱打仗,也爱做生意,甚至还碰过地产和金融买卖。
你这又不像传统叙事里那种脸谱化的旧军人了,他不是只会舞刀弄枪的人,也不是只认死理的顽固派,他有算计,有脾气,有底线,也有私心,拿一句最实在的话来概括,他不是教科书式的完人,他在西安事变里背离了结义兄弟,转头靠向蒋介石,这里面当然有现实考量。
他后来支持北平和平,又不是因为突然顿悟成了圣人,而是因为他知道,再打下去太不值,他拒绝做官,里面有骨气,也有一种旧式人物对新秩序的疏离感,可也正因为这些互相打架的面向,他反倒显得真。
很多人就是这样,想守一点东西,又免不了被局势推着走,看得见大势,也舍不掉自我,能在关键时刻做对一件事,却未必能把整个人生都活成一面旗。信息来源:名将后裔·我的先辈与抗战(四)冯钦哉之孙冯寄宁:祖父是位正直的人——凤凰陕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