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8年10月，廖耀湘让宪兵枪毙作战不力的师长戴海容。戴海容看到宪兵后，命令卫兵："这几个家伙是可疑人员，把他们毙了。" 卫兵没有犹豫，枪声响起，宪兵队十来个人大部分当场倒地，剩下几个也没能跑掉。戴海容随即带着亲信消失在战场的混乱里。廖耀湘得到消息，打电话给第71军军长向凤武，向凤武接了电话，语气平静，说战场乱，管不了那么多。 廖耀湘那头沉默了一会儿，知道这事追不下去了。 这一幕发生在黑山阻击战最胶着的时候。第九兵团西进救锦州，第71军担主攻，第91师负责最关键的方向，连续猛冲好几天，阵地纹丝未动，伤亡报告一张接一张送到廖耀湘桌上。 廖耀湘断定戴海容指挥拖拉，才有了叫宪兵去抓人这一出。结果宪兵有去无回，第九兵团内部最后一点默契也跟着碎掉了。 廖耀湘不是没有手腕的人。要理解他为什么走到这一步，得从更早的时候说起。 1939年冬天，广西桂南，日军第5师团"钢军"第21旅团占据昆仑关，居高临下，工事严密。蒋介石点了第5军杜聿明来打这一仗，这是当时国民党唯一一支机械化部队。 廖耀湘时任新22师副师长，实际上操持一线。杜聿明定的方案，正面强攻是一路，廖耀湘那边要翻山穿林，切掉日军的退路和补给线。 廖耀湘带着部队钻进丛林，没有路就砍路，翻到日军侧后，把第21旅团的退路堵死。 12月31日，中国军队重新打下昆仑关，日军旅团长中村正雄少将阵亡，这是抗战正面战场击毙的最高级别日本将领之一。廖耀湘因此得了青天白日勋章，升任第22师师长。 那时候他才三十多岁，昆仑关一战让整个军界都记住了这个湖南邵阳人。 第一次缅甸战役失败后，廖耀湘带着新22师残部往野人山里撤。那片丛林里头，毒虫、疟疾、饥饿，比日军子弹更难缠。入山时还有万余人，出山到印度雷多，活下来的只剩几千。 廖耀湘到了雷多没有急着休整，换上美式装备之后，他自己动手编了一套丛林战术教材，把缅甸的地形特点、日军的作战习惯、穿插迂回的要点都写进去，拿来训练部队。 这件事在国民党将领里头几乎没有人做过。 1943年底，中国驻印军启动缅北反攻。廖耀湘升新一军副军长，1944年在孟拱河谷，廖耀湘率新22师实施大纵深穿插，接连突破日军第18师团防线，拿下卡盟、孟拱等要地，配合孙立人新38师形成合击。 8月密支那攻克，缅北战局由此转向。廖耀湘后来升任新六军军长，1945年1月，驻印军与滇西远征军在芒市会师，中印公路打通，廖耀湘拿到了美国总统自由勋章。 打鬼子那些年，廖耀湘的仗打得有章法，穿插、迂回、切断退路，每次都把对手的弱点拿捏得很准。 这种战术思维是他1930年在法国圣西尔军校练出来的，六年专攻机械化部队，毕业时拿全校第一。回国之后先当教官，后来一路打到缅甸，再打到东北。 内战的战场上，廖耀湘却开始犹豫。黑山打不下来之后，宪兵事件闹出来，第九兵团的协调彻底垮掉。 10月25日，廖耀湘改变计划，想绕走营口，先头部队到台安附近又被堵上，这才掉头往沈阳方向跑。一变阵型，十几万人的部队开始乱，车辆堵死道路，重装备丢了满地。 东北野战军主力两翼包抄压上来，第九兵团被困在一小块地方，26日到28日三天打下来，全军覆没。 28日早上，廖耀湘的车在路上抛锚，换了便装带几个人走小路，想混过去，在一户农家被认出，举手投降。 戴海容那边，跑到沈阳城里，城内兵荒马乱，戴海容靠着老关系弄到机票，带着金条先飞北平，再到上海，最后去了香港。 国民党后来撤了戴海容的职，戴海容在香港转行做生意，算是彻底脱离了军界。 廖耀湘被俘之后押送到战犯管理所，1950年代转入北京功德林，和杜聿明、王耀武、宋希濂关在一起。廖耀湘起初抵触，不愿配合政治学习，后来态度慢慢变了，开始主动写回忆材料。 他写了《昆仑关战役回忆》、《缅北战役经过》、《辽沈战役亲历记》，这些文章后来收进了《文史资料选辑》，成为研究这段历史不可绕开的第一手资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