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建人回忆 二哥被打

大哥仍旧到三味书屋读书，升叔和二哥请庆蕃公公的儿子伯文叔来教书，书房就设在厅房里。伯文叔没有考进秀才，现在做老师了，但他也不严厉，早晚到厅房来一次。我二哥和升叔就整天躲在厅房里，说是读书，却在明堂里玩，他们两个并不感到自己是叔侄，虽然这么称呼，但玩得很好，有时还要吵嘴打架。

有一次，吵架吵到小堂前的桂花明堂里来了，我的祖父听到了生起气来，对我父亲说："伯宜嗬，我和你约法三章，凤升不好归我教训，櫆寿（周作人）不好归你教训。"说着，拖了升叔进屋去了。

（评：鲁迅祖父这个做法是对的，一代管一代。）

我的父亲十分生气，因为我的二哥竟然冒犯了叔叔，使他受到他父亲的责备，便扯了二哥到大堂前，那里有牌位，也是祭祖的圣地。

我母亲在自己的房里知道了这件事，没有出去，更没有作声，但她有些坐立不安。长妈妈就赶到大堂前去了。不多一会，长妈妈回来了。我母亲关切地问："打了吗？"长妈妈就把她所看到的向我母亲形容了，她说我父亲要我二哥朝着牌位跪下，一边打一边骂："打死你这不肖子孙！周家怎么会有你这样的子孙？"

这是我父亲第一次打孩子，也是唯一的一次。我二哥不久就好像完全忘记了这件事，一看见升叔，两人又高高兴兴地出去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