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介石最痛苦的不是手下没有猛将,而是真会打仗的全部都是地方派系的将领。这是国民党军界内无法愈合的溃疡,也是致命的顽疾。
蒋介石以黄埔军校起家。国民党军队内部等级森严,分为“嫡系”与“杂牌”。嫡系即黄埔生,天子门生,装备最好,补给最足。杂牌则是桂系、晋系、西北军、滇军等地方武装。蒋介石用人,第一看忠诚,第二看出身,第三才看能力。
现实残酷。黄埔将领多属执行型。遇到阵地战、硬拼战,敢打敢冲。但面对大兵团、大迂回的战略决战,黄埔系往往捉襟见肘。胡宗南拥兵数十万,屡屡被牵着鼻子走。刘峙资历深厚,被讥为“猪将”。陈诚忠心耿耿,屡战屡败。
反观地方派系。军阀混战中摸爬滚打,实战经验极其丰富。桂系李宗仁、白崇禧,人称“小诸葛”,战术机动灵活。晋系傅作义,善于防守,绥远抗战打出威名。西北军庞炳勋、孙连仲,台儿庄战役死战不退。他们真能打仗。蒋介石既用且防。
1948年秋,淮海战役爆发。国共双方投入上百万兵力,展开战略决战。蒋介石起初属意白崇禧统一指挥徐州、华中两大剿总。白崇禧深知徐州地形平坦,无险可守,且国民党军机动兵力已被分割。白崇禧前一天答应,第二天飞返汉口,拒绝指挥。
蒋介石无奈。只得让“福将”刘峙坐镇徐州。刘峙布下“一字长蛇阵”,首尾不能相顾。战局迅速恶化。黄百韬兵团被围碾庄。蒋介石急令华中剿总调兵增援。华中剿总司令正是白崇禧。蒋介石手谕下达,要求将宋希濂兵团调往徐州参战。
白崇禧按兵不动。借口“守江必守淮”,声称华中兵力不能抽调。蒋介石连发十多道急电。白崇禧不为所动。国防部次长林蔚亲自飞赴汉口求情。白崇禧态度坚决,直言:“武汉吃紧,大军不能调。”宋希濂兵团被死死按在华中。
蒋介石在南京大骂:“蓄意叛乱!不识大体!”毫无作用。嫡系部队在前方苦战,地方派系在后方观望。黄百韬兵团在碾庄覆灭。紧接着,黄维兵团在双堆集被包围。黄维是土木系骨干,蒋介石的心头肉。蒋介石再次勒令白崇禧出兵救人。
白崇禧依然拒绝。不仅如此,桂系联合湖南程潜等人,通电要求蒋介石下野。前方战场上,杜聿明集团三十万人被围陈官庄。蒋介石的嫡系精锐,第五军、第八军等主力,全部陷入绝境。空军运输机无法起降,补给断绝。杜聿明部队弹尽粮绝,杀马充饥。
1949年1月,杜聿明兵团全军覆没。淮海战役结束。蒋介石苦心经营多年的黄埔嫡系主力丧失殆尽。徐州乃至长江以北彻底易手。南京失去屏障。蒋介石手中再无底牌,被迫宣布下野。
事实证明,蒋介石最痛苦的不是手下没有猛将,而是真会打仗的全部都是地方派系的将领。可是他又不放心把真正的指挥大权交出去,根深蒂固的防范与猜忌,最终葬送了整个民国军政体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