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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篇历史小说《乱世红颜:传奇皇后羊献容》 第9章 情感扭曲·噩梦与罪恶  深秋的

长篇历史小说《乱世红颜:传奇皇后羊献容》
第9章 情感扭曲·噩梦与罪恶
 深秋的长安夜,冷得透心凉。羊献容裹着那床打了补丁的被褥,翻来覆去,折腾到后半夜,棉絮硬邦邦的,还带着股潮味。

  风裹着院外的枯草,呜呜咽咽的声儿,不像风,倒像洛阳陷落那天,小宫女春桃躲在夹道里哭,哭到嗓子哑了的哼唧声。

  她把膝盖往胸口缩了缩,脚指头还是冻得发麻——这床被褥是阿桃从库房里好不容易找来的,说是“之前给汉臣住的”,比起洛阳椒房殿里铺的丝绸褥子,差了十万八千里。

  迷迷糊糊刚要眯眼,身子一沉,像被人拽着往下坠,再睁眼时,回了洛阳宫。

  还是那条熟悉的朱红宫道,可脚下不再是光溜溜的青石板,低头一看,全是黑红色的血,顺着砖缝往出渗,沾在裤脚上。远处的宫墙烧着,火光冲天,把半边天都映红了。

  “陛下!等等奴婢啊!”

  一声哭喊从后面传来。羊献容回头,看见个穿粉裙的嫔妃,发髻散了,头发糊在脸上,手里攥着半块碎玉,追着前面两个人跑。

  那碎玉她认得——是去年她生辰时,亲手赏给这嫔妃的,玉上还刻着个小小的“安”字,盼着大家都能安稳。这会儿,那嫔妃的银簪断了一半,插在头发里,裙子也被划了道大口子,露出的胳膊上全是血痕。

  她追的是司马衷。昔日的皇帝缩着脖子,龙袍下摆撕了个大口子,沾着泥和血,两只脚趿拉着,丢了一只皂靴。两个匈奴兵架着他的胳膊,像拖牲口似的往前拽,他眼神木呆呆的,嘴里念叨着“别找我,我管不了,我真管不了”,连那嫔妃的哭喊都没听见。

  “阿容!快躲起来!往假山后面躲!”

  父亲的声音从旁边的回廊传来。羊献容转过头,看见羊玄之提着剑站在廊下,后背插着两支箭,箭羽还在颤,血顺着青色朝服往下淌,把腰间的玉带都染成了黑红色。他身前护着两个家丁,家丁的刀都断了,只能用拳头打,对面三个匈奴兵拿着弯刀,一下一下往他们身上砍。

  父亲的手在颤抖,明显是失血过多,他把剑举得高高的,朝着匈奴兵吼:“我羊家世代忠君,你们敢踏破洛阳,我跟你们拼了!”

  话音刚落,又一支箭从暗处射来,直扎他的后心!

  羊献容尖叫着想冲过去,腿像灌了铅似的,怎么也挪不动,眼睁睁看着父亲踉跄着回头,瞳孔里映着宫墙的火光,还有她的影子。

  他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活下去”,最后重重摔在地上,手指还往她的方向伸了伸,就再也不动了。

  “爹!”

  羊献容从床上坐起来,额角的冷汗顺着脸颊往下淌。胸口像被块巨石压着,喘不过气,梦里的血腥味还在鼻尖绕着,父亲倒下的样子在眼前晃来晃去,怎么也挥不散。

  她攥紧被褥,牙齿咬得嘴唇生疼,才没让哭声破喉咙——这汉赵宫廷里,到处都是刘曜的人,哭出声来,指不定就被人听了去,当成“怀念西晋、意图不轨”的把柄。

  “冷吗?”

  一个低沉的声音在床边响起,羊献容吓得浑身一哆嗦,手没抓稳,差点从床上滚下去。她抬起头,借着窗外透进来的月光,看见刘曜站在那里。

  他没穿平日里那身扎眼的黑色铠甲,穿了件素色的麻布常服,领口松着,露出一点锁骨,手里捧着个铜制暖炉,炉壁上还沾着点炭灰,里面的炭火“噼啪”跳着,映得他的脸忽明忽暗,少了些征服者的戾气,多了点寻常人的温度。

  羊献容盯着他。心里的恨意像潮水似的涌上来——就是这个人,带着匈奴兵踏破了洛阳的城门,杀了她的父亲,把她从皇后变成了俘虏,让她连给父亲收尸的机会都没有。

  目光扫过那只暖炉时,又忍不住顿了顿——炉口飘出的热气,裹着点松木香,在冷夜里显得格外诱人,她的手冻得发僵,指头上的冻疮还在隐隐作痛,连攥着被褥的力气都快没了。

  刘曜好像没看出她的防备,脚步放得很轻,皮靴踩在青砖上,没发出一点声响,走到床边,把暖炉放在床头的小桌上。

  他的手指碰到桌面时,羊献容看见他指关节上有道旧疤——之前听内侍小李子说,是早年跟鲜卑人打仗时,被刀划的,当时差点把手指砍下来。

  “近来长安夜寒,你身子弱,”他的声音比平时低了些,还带着点沙哑,像是熬夜处理公务累的,“夜里要是再做噩梦,或是觉得冷,让阿桃通报一声就行,宫里还有多余的暖炉,别硬扛。”

  羊献容的目光扫在暖炉上,炭火又溅起一点火星,暖意在小范围内散开,慢慢裹住她的手背。

  她伸了伸手,刚碰到炉壁的温度,又缩了回去——这暖意是用什么换的?是洛阳宫墙上的血,是父亲冰冷的尸体,是无数汉人百姓的性命!

  她接受了,不就是背叛吗?背叛那些死在匈奴兵刀下的同胞,背叛身为晋人的根,背叛父亲临终前“活下去”的嘱托!

  手开始不受控制地发抖,不是冷的,是怕的,是愧疚的。她看着刘曜的侧脸,月光在他脸上投下淡淡的阴影,有几分温和。

  想开口说“我不要你的东西”,想说“你是我的仇人,我恨你”,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原创历史文 历史人性小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