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8年汶川地震中,一位父亲背着高大的儿子,徒步25公里回家。路上有医生想帮忙救治,父亲却无力地摇头……
主要信源:(中国青年报——程林祥:又是一次“回家”
大地裂开的第三天,四川映秀镇通往水磨镇的那条山路上,一个瘦小的男人背着比自己高大的青年,一步一步艰难前行。
青年的头裹在薄毯里,身上穿着干净的白色校服。路上有医生凑过来想帮忙,男人只是微微摇头,声音平淡得让人心碎:“不用了,他是我儿子,已经死了。”
说完,他继续背着儿子往大山深处走。
这个男人叫程林祥,家在汶川县水磨镇连山坡村的半山腰上。
2008年5月12日下午2点28分,大地震发生时,他和妻子刘志珍正在镇上干活。
房子塌了,好在家里老人和小儿子程勇没事。可夫妻俩的心马上悬了起来——大儿子程磊在二十五公里外映秀镇的漩口中学读高一,而映秀的房子“塌了一大半”。
第二天天没亮,他们就冒着余震和滑坡,沿着面目全非的山路往映秀狂奔。
赶到漩口中学时,六层的教学楼已经塌了大半,程磊所在的四层教室没了踪影。
夫妻俩在废墟里翻找了两天,十指磨得血肉模糊。他们回了一趟家,盼着儿子已经自己走回去,可屋里空荡荡的。
直到5月15日上午,程林祥绕到废墟背面,在一道二十厘米宽的裂缝里看到了儿子。程磊的身体冰冷僵硬,一块巨大的水泥板夺走了他十七岁的生命。
程林祥没有哭喊。他把儿子轻轻拉出来,换上干净的校服,用布绳牢牢捆在自己背上。他说:“我不能把儿子丢在废墟里,我只想每走一步,他就离家近一步。”
从映秀到水磨镇,二十五公里山路,每一步都踩在泥浆和乱石上,脚边就是湍急的岷江。他频频滑倒,程磊的遗体摔在地上,他就低声说“对不起”,再把孩子重新背起来。
路上遇到的医生想帮忙,他只是摇头:“不用了,谢谢,他已经走了。”
没有人敢阻拦,所有人都明白,那是一个父亲最后的固执——儿子活着的时候他从镇上送出去读书,如今儿子不在了,他要亲手把儿子接回家。
程林祥把程磊安葬在家后面的山坡上。这个普通农民的想法很简单:孩子的最后一夜不该留在冰冷的废墟里,该让全家人守在一起,好好告别。
后来,这个家在震后一年内又失去了七十岁的老父亲——在那条险峻的山路上坠崖离世。
再后来,程林祥夫妇有了一个儿子,取名“天乐”。日子在巴蜀大地的晨雾里慢慢长出新的希望。
很多年过去了,每逢汶川地震纪念日,人们翻出那张著名的照片——身材瘦小的父亲背着素净校服的儿子走在面目全非的山路上——仍然会红了眼眶。
这一幕之所以让人久久难忘,不是因为它惊天动地,而是因为它太过普通。程林祥不是什么英雄,他只是一个想把孩子带回家的父亲。
在大自然的雷霆之怒面前,我们什么都无法对抗,但一个瘦弱的肩膀、一双被碎石割烂的手、一句平静到几乎无声的“他是我儿子”,却足以让人明白:人类最值得敬畏的力量,往往就藏在这些最朴素的情感里。
亲情从来不需要轰轰烈烈,它只是在每一个平凡人心里扎根,然后在大地裂开的那个瞬间,撑起一个人活下去的全部意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