磨亮的木犁 老家堂屋的墙角,斜倚着一把老木犁。枣木柄被岁月浸得发亮,泛着温润的暗红色,犁尖的铁器上锈迹斑斑,却依然能看出当年锋利的轮廓——那是爷爷的宝贝,也是刻在我童年里最深的印记。
小时候,我总爱蹲在田埂上,看爷爷扶犁耕地。春风吹过麦田,绿油油的麦苗翻起波浪,爷爷佝偻着背,双手紧紧攥着木犁柄,脚步沉稳地往前迈,牛绳搭在肩头,偶尔吆喝一声,老牛便乖乖地往前拉。木犁尖划破泥土的瞬间,会发出“嗤啦嗤啦”的声响,湿润的泥土被翻卷开来,带着青草和湿气的清香,漫在空气里。
“爷爷,这木犁好沉呀,你不累吗?”我跑过去,踮起脚尖想摸一摸木犁柄,却被爷爷轻轻按住手。他的手掌粗糙得像老树皮,布满了深浅不一的裂口,指腹上结着厚厚的老茧,摸上去硬邦邦的,却带着暖暖的温度。“累啥?这木犁可是咱庄稼人的命根子。”爷爷笑着,用袖子擦了擦额头的汗,“你看这土地,得用犁细细翻匀了,种子种下去才会发芽,才会有收成。”
我不信,趁爷爷歇晌的功夫,偷偷攥住木犁柄想试试。可木犁像生了根似的,任凭我使出浑身力气,也挪不动半分。爷爷远远看着,笑得直捋胡子:“傻丫头,扶犁不光靠力气,还得懂分寸。要跟着牛的脚步,顺着土地的纹路,心要沉,手要稳,才能把地犁匀。”说着,他走过来,双手覆在我的手上,带着我慢慢往前挪。木犁柄的温度透过掌心传来,爷爷的力气带着我,犁尖缓缓切入泥土,那一刻,我仿佛也摸到了土地的脉搏。
爷爷常说,这把木犁陪了他四十多年。年轻时,他用它开垦了家里的三亩薄田,养活了一家五口;分田到户那年,他牵着牛,用这把犁翻遍了分到的每一寸土地,种出的粮食堆满了粮仓;我出生后,他又用这犁种玉米、种麦子,用收获的粮食换钱,供我读书。木犁柄上的光泽,是他日复一日摩挲的痕迹;犁尖的锈迹,是风吹日晒的见证,更是他一生辛劳的印记。
后来,村里有了拖拉机、旋耕机,轰鸣的机器代替了老牛和木犁,一天能耕完爷爷几天才能耕完的地。村民们都笑着说:“老陈,别再用那老木犁了,又累又慢。”爷爷却摇摇头,依旧在每年春耕时,牵着老牛,扛着木犁,去自家的小菜园翻地。“机器是快,可少了点味道。”他摸着木犁柄,眼神温柔,“这木犁跟了我一辈子,懂我的心思,也懂这土地的脾气。”
我上初中那年,爷爷病了,再也不能下地干活。他躺在病床上,还念叨着:“小菜园该翻地了,木犁别放潮了,记得擦擦。”爸爸点点头,每天都会去堂屋,把木犁搬到院子里晒太阳,用干布细细擦拭枣木柄和犁尖,就像爷爷当年那样。
爷爷走后,爸爸把木犁搬回了堂屋,依旧放在那个墙角。我偶尔回老家,会走到木犁跟前,轻轻抚摸那发亮的枣木柄,仿佛还能感受到爷爷手掌的温度,还能听到他当年的教诲。爸爸说:“这木犁不能扔,它不光是件农具,更是咱陈家的念想。它告诉咱,种地要踏实,做人要本分,一分耕耘,一分收获。”
去年春天,我带着孩子回老家。三岁的小家伙好奇地围着木犁转,伸出小手摸了摸犁尖,又拉了拉木犁柄,仰头问我:“妈妈,这是什么呀?”我蹲下来,握住他的小手,放在温润的枣木柄上,轻声说:“这是爷爷的木犁,是用来耕地种粮食的。它陪爷爷种了一辈子地,也教会我们,要珍惜粮食,要好好生活。”
阳光透过堂屋的窗户,照在木犁上,枣木柄泛着淡淡的光,犁尖的锈迹在光影里若隐若现。那把老木犁,就像一位沉默的老者,守着老家的堂屋,守着我们的乡愁,也守着祖辈传下来的勤劳与坚韧。它或许再也不会下地耕地,但它承载的故事和精神,会像种子一样,在我们心里生根发芽,代代相传。旧时的农具和器具,你见过几样?农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