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9年,潜伏在敌人内部的地下党员沈世猷被限制自由,无法送出情报,这时,妻子打来电话:"女儿一直哭着要爸爸,怎么也哄不好!"
沈世猷接到这通电话,心里全明白了。他回了一句:“那你带她过来吧。”
丁明俊,这个1947年刚和沈世猷结婚的年轻女子,婚后才知道丈夫的真实身份。她没有退缩,反而“夫唱妇随”,成了党隐蔽战线的一员。丈夫那句“那你带她过来”,在她耳朵里不是一句寻常的家常话,而是一道紧急集结令——他的情报已经拿到手了,但他出不来,需要她去取。
情况确实已经到了万分危急的地步。1949年4月中旬,人民解放军百万雄师齐集长江北岸,渡江战役迫在眉睫。沈世猷的上线卢伯明深夜造访,向他下达了死命令:组织急需一份安庆到芜湖沿线,尤其是荻港一带的江防兵力部署图,越快越好,越详细越好。
沈世猷时任国民党京沪杭警备总司令部江防指挥装甲兵参谋,代号“深喉”。他利用作战参谋外出、钥匙留在办公室的机会,潜入办公室找到了那份绝密江防图,冒险将图带回家,连夜和妻子一起赶抄复制,抄到天亮才誊写完毕。第二天一早,他又不动声色地将原图放回原处。
情报到手了,可还没来得及送出去,孝陵卫的汤恩伯总部突然宣布实行迎战戒备状态,包括沈世猷在内的机关内部作战人员被限制出入,任何人不得踏出司令部大门一步。他拿到了刘伯承迫切盼望的敌军火力配置情报,却送不出去。如果情报不能及时送达,我军选择渡江突破口就可能出现偏差,无数解放军战士将白白牺牲。
千钧一发之际,丁明俊接到了丈夫的暗语电话。
1949年3月的一天,南京春寒料峭。丁明俊穿上一件裁剪得体、做工考究的深蓝色锦缎旗袍,怀抱尚在襁褓中的女儿,来到位于中山陵附近的江防司令部。这件旗袍的夹层里缝了一个贴身暗兜,专门用来藏情报。她以“女儿想爸爸”为名,在门口等待与丈夫见面。
沈世猷走出办公楼,看到妻子抱着孩子站在树林边。他不能再多迈一步,前面就是机枪守备的检查区。他走上前,俯下身,爱怜地亲了亲女儿被寒风吹红的小脸蛋,然后将妻女深情地搂进怀中。就在这一亲一搂之间,那几张关系着百万雄师渡江成败的江防图,被他迅速塞进了女儿襁褓中的旗袍夹层里。
当天晚上,这份情报被连夜送往中共南京地下市委情报系统负责人卢伯明手中,再辗转送至合肥渡江战役总前委指挥部,送到了三野司令员粟裕手中。拿着这份标注了长江南岸全部兵力、火力配备和防御工事的情报,粟裕笑着说:“渡江不紧张了,国民党的江防算不了什么!”后来,安庆至芜湖之间的江防地段,正是我军强渡长江选择的战略突破口。
情报送出去之后,真正的煎熬才开始。第二天沈世猷照常上班后,丁明俊和侄儿沈良典在家整整担心了一天,饭也吃不下——原图已放回原处,但一旦敌人发现图被动过,沈世猷随时可能暴露牺牲。多年后丁明俊回忆起那段日子,用了六个字形容:“既紧张又兴奋的日夜”。
南京解放前夕,沈世猷跟随国民党军撤退至上海,继续潜伏,为解放上海提供大量情报。丁明俊留在南京,抱着女儿来到中山大道旁迎接解放军进城,他们一家的地下党身份随之公开。直到1949年5月27日上海解放,一家人才重新团聚。
后来,因长期处于高度紧张的精神状态,沈世猷患上了精神亢奋症,每晚都要和失眠作斗争,于1996年因病去世。临终前,他对儿女说了最后一句话:“我死以后,千万不要公开曾经和我联络过的同志。”丁明俊坚强生活多年,2009年生病成为植物人,2017年离世。
这对夫妇留下的三件遗物——沈世猷的公文包、手表和丁明俊那件蓝色旗袍,如今被珍藏在江苏国家安全教育馆,公文包被评为国家一级文物。有人曾出重金想向他们的子女买下那件旗袍,被拒绝了,子女选择将旗袍无偿捐出,让世人了解那段惊心动魄的渡江谍战。
各位读者你们怎么看?欢迎在评论区讨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