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张泛黄的老照片，拍下了紫禁城最落魄的瞬间：一个太监，在中和殿西厢的长廊底下睡得死沉。
他随手把那顶象征身份的官帽挂在殿门的门缝上，自己瘫在石阶边，腿蜷缩着，完全没了往日的规矩。
放在以前，这地方是他跪着都不能抬头看一眼的禁地，现在，这里只是他的午睡床。
主子们早就带着细软逃命跑了，偌大的皇宫，成了太监们的养老院。
院子里的野草从石缝里钻出来，长得比膝盖还高，没人拔，也没人管。他也不看那些荒草，只是守着这座空荡荡的大殿，像是守着一堆没用的砖头。
外面是扛着长枪走来走去的洋人，皮靴踩在石板上的声音很响，每一下都像是踩在脖子上。
他没跑。
他闭着眼，干瘪的手枕在脑后，任由太阳晒着那张满是褶皱的脸。他听着那些陌生的马蹄声越来越近，身体一动不动，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当初没跟着逃，他就已经打算好，把命留在这些杂草里了。
有人说这是奴才最后的一点倔强，有人说这只是没了主子后彻底的麻木。
如果你是这个太监，看着漫山的野草和带枪的洋人，你是会选跟着主子逃命，还是在这长廊下睡这最后的一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