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1年,一名新四军参谋接到命令,留在皖南打游击。他的全部家当:两名重伤员,一条步枪。
周围是几万敌军的重重封锁,身后是连绵不断的黄山大山。就这个阵仗,换谁都觉得是死路一条。
但4年后,这支队伍扩充到800多人——敌人悬赏2000块大洋买他的人头,最后却连他一根汗毛都没捞到。
这个人,叫刘奎。
1910年,刘奎出生在江西吉安。
4岁,父母双亡。打小给地主放牛,吃百家饭长大。
命是贱命,骨头却是硬的。
1928年,18岁的刘奎参加湘南游击队,随后编入红军第五军。那时候红军攻打吉安县城,工事坚固,城外拉着好几道铁丝网,部队冲不过去,刘奎脑子一转,搞出了一招"火牛阵"——找来一群耕牛,牛尾巴上绑棉花浇煤油,点火,一轰赶进去。
惊恐的牛群踩碎铁丝网,刘奎带头冲进城。
一个手臂被子弹打穿。他没退。
之后,他打长沙,攻吉安,四次身负重伤——有一次脖子后面被打穿,颈动脉就在旁边,硬是没死。
就这么一个把命都交出去了的人,1934年因伤没能参加长征,被留在江西打游击。大部队走了,他就地扎根,继续跟敌人周旋了三年。
然后,七七事变,他跟着部队改编成新四军,终于又回到了正规军的序列。
1940年,刘奎调任新四军军部参谋。这一年他三十岁,本以为能喘口气了。
谁知道,更大的风暴已经在路上。
1941年1月,皖南事变爆发。
国民党军调集八万兵力,对北移途中的新四军军部发起突袭。刘奎跟着部队血战七天七夜,终于从侧翼突出重围。
突围之后,他在乱山中收拢失散的战友,找到了项英、周子昆等上级率领的小股部队。
但噩耗很快接踵而至。
一天清晨,刘奎刚出去准备买粮,哨兵突然来报:山上有枪响。他飞奔上去,眼前一幕让他怔住——地上横着项英和周子昆的尸体,血还没干,凶手早已逃窜。
叛徒刘厚总,趁两人熟睡,将他们杀害。
刘奎强忍悲愤,一锹一锹把首长们埋了,背起那个还活着的重伤员黄诚——此人就是项英的警卫员,当时叛徒以为他死了没补枪,他才捡回一条命——转进深山。
不久,组织传来命令:留在皖南,继续打游击。
就这样,刘奎、李建春、黄诚三个人,一条枪,扎进黄山的山沟里。
一开始,连吃饭都成问题。没枪,没钱,没粮。
但刘奎没闲着。他四处联络失散战友,每找来一个人,就用石头把残破的农具磨一磨,当武器用。队伍从3人到8人,又从8人到18人,一点点滚大。
1941年7月,刘奎觉得,该打一仗了。
游击队穿上缴来的伪警察服,大摇大摆走进旌德县庙首乡公所,里应外合,15分钟结束战斗,全歼守敌,缴了一批枪。
皖南老百姓奔走相告:新四军又回来了!
但敌人也被惊动了。国民党调来精锐,对皖南山区展开大规模清剿。
刘奎跟他们在山里玩起了猫鼠游戏——你来,我走;你走,我打。
有一次,刘奎被包围,胳膊和前胸中弹,跳进水塘里藏着,鲜血把周围的水都染红了,敌人站在岸边疯狂射击。他咬着牙没动,等他们走了,才爬上岸。
还有一次更离谱。通讯员叛变,在睡梦中偷袭刘奎,把他逼上了一面悬崖。
刘奎看了看脚下,闭上眼,跳下去了。
谁知道山崖上长着一棵大树,树枝把他挂住,伤而未死,被战友找回来。
国民党军从那以后,见风吹草动就疑神疑鬼——"打不死的刘奎又来了!"
悬赏也从最初的2000大洋,一路飙到10万大洋。人头价越涨,说明他越难抓。
到1945年,刘奎的游击队从最初3人扩充到800多人。
四年,百倍。
这件事在延安传到了毛泽东耳里,据史料记载,他对皖南游击队的坚持给予了高度评价。
那四年里,刘奎一共负伤九次。
每一次,他都回来了。不是命大,是他根本没想过死。
有人问过他,那些年最难熬的是什么。不是子弹,不是饥寒,而是叛变。
游击队壮大的过程中,数次有人被重金收买出卖,刘奎几乎每一次都在生死边缘走了一圈。他的心得只有一条:打不倒的根,是老百姓。
凡是他去过的地方,游击队不杀无辜、不抢百姓,打的是汉奸和欺压乡里的伪政权。百姓藏粮食给他,通风报信,甚至用自己的身体挡枪口。
没有这些,刘奎早就死在哪个山沟里了。
【主要信源】
《徽州老百姓怀念"铁刘奎"》,上海《大江南北》杂志,收录于上海大江南北杂志社官网
《战斗在皖南的英雄刘奎》,朱东旭,南京民间抗日战争博物馆馆藏史料,2021年5月
《"打不死的刘奎"曾不愿被捉跳崖 与猴群一起生活》,中国新闻网,2012年9月10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