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白石赠送毛主席对联时因写错一个字而十分慌乱,张伯驹却认为此错字极具艺术价值,究竟为何如此?
1950年六月的一个午后,中南海勤政殿外浓荫掩映,水杉飘香。屋里,新茶初沏,毛主席握着一枚朱文小印,轻轻笑道:“这石头,是老哥的心意吧?”对面的齐白石抚须颔首,八十二岁的他,神情却像孩童般兴奋。
时钟拨回到前年一月三十一日,北平城楼刚刚插上红旗。黎锦熙把一封薄薄的信送到齐宅,信封上“毛泽东启”四字苍劲。信中邀请老画家参加即将召开的新政协会议。那个夜晚,北平的屋顶落满瑞雪,齐白石却彻夜未眠,反复摩挲信纸,决定留下,“得为新中国再画几笔”。
开国前夕,他选了两块细纹寿山石,各刻一方:“润之”朱文、“毛泽东”白文。印边用小篆镌一句“丹青不老”,然后托文化接管团的艾青送进西苑。毛主席得印后,顺手夹在《论语》里,说要“常伴案头,以示自警”。
第一次见面在次年春天。主席一句“老哥”拉近了年龄差距,接着聊湖南米粉、湘潭豆腐,小桌上的腊肉和枸杞鸡汤热气腾腾。入夜告别时,主席还嘱咐卫士:“送齐老上车,慢些,夜路滑。”老画家在轿车里连说了三声“周到”。
真正让齐白石寝食难安的,却是那副早年写就的对联。上联“松鹰不作畏人色”,下联写成“云是鹤家乡”。原句典出邓石如,该用“天”,他却笔误成“云”。此卷原本挂在学生画室,被张伯驹借去观摩。张一瞧便乐:“云字活泼,错得妙极。”齐白石却直冒冷汗:“毛主席饱读经史,这可如何是好?”
他立刻试图重写,奈何老眼昏花,写了几纸仍觉不顺。张伯驹劝道:“若改回天,岂不减了灵动?留云吧。”说完抬手一拍:“就这样送!”齐白石犹豫,却拗不过朋友,只好命人细装锦匣,另配《鹰》立轴一并呈上。
几周后,回信悄然送到。主席在笺上批注:“云动而鹤随,情味更浓。”齐白石揣摩良久,紧皱的眉头终于松开。他对徒弟笑说:“看来错也有错的福。”屋里众人哄然。
另一桩趣事发生在五二年。齐白石练笔时随意画了幅老牛探花,被自己判作“废作”,丢在案角。郭沫若来访发现,大呼可爱,竟带往中南海。主席看后给牛取名“尚武”,又把画里那抹新绿称作“李得胜”。两人一番即兴题字,“丹青意造本无法”“画圣胸中常有诗”,使这张“废纸”摇身一变,成为国礼珍品。
随后几年,齐白石时常托人送去《松鹤旭日》《梅花茶具图》等新作。有时题“毛主席万岁”,有时索性只落一枚小小的“借山翁”。主席回赠的,多是家乡特产和书籍。有人问齐白石为何屡屡馈赠,他抿嘴一笑:“画多,送得出手;情深,画不完。”
一九五七年夏,老画家卧病,仍念念不忘与主席合影一事。时间却不给机会。临终前,他吩咐子侄:“替我收好那幅云字对联,不可离身。”其后,毛主席与周总理托人慰问,承诺《云是鹤家乡》将与“润之”印一道,永存故宫。
如今,行走在故宫书画馆,偶能见到那串飞动的“云是鹤家乡”。不少观众不解,为何用云不用天。讲解员轻声道破来历,大家恍然。那枚看似随意的“云”字,把老画家半生的磊落与童心,也把新政权对文化的尊重,全都写在了宣纸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