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8岁那年，我爸跟我奶一起暴打我妈，结果我妈半夜喝农药走了。打那以后，我就被他俩说成是扫把星。
那顿打是因为我妈赶集晚归，没给我奶买她念叨的桂花糕，奶先撒泼骂街，说我妈眼里没她这个老的，我爸在旁边喝着酒，听两句就火了，揪着我妈的胳膊往墙上撞，奶也上去扯头发、掐胳膊，俩人对着我妈拳打脚踢。我吓得扑上去抱着我爸的腿哭着求他别打，结果被他一脚踹在胸口，摔在门槛上磕破了头，血顺着额头流到眼睛里，我睁着模糊的眼，看着我妈瘫在地上蜷着身子，嘴角淌血，连哭的力气都没了，他俩还在骂，说她矫情、装死。

那一夜我至今想起来都浑身发冷。头上的伤口疼得钻心，我缩在屋角不敢出声，耳朵里全是母亲压抑的啜泣，还有奶奶和父亲骂骂咧咧回房的脚步声。我以为熬到天亮就好了，以为母亲能缓过来，可天还没亮，就听见奶奶凄厉的哭喊，母亲躺在里屋的地上，身边放着空了的农药瓶，再也睁不开眼了。

一个活生生的人，就因为一块没买到的桂花糕，被至亲联手施暴，最后被逼上绝路，这放在任何时候都让人揪心。更让人心寒的是，母亲的离世，没有换来父亲和奶奶半分愧疚，反倒把所有罪责都推到了我这个8岁孩子身上。

他们逢人就说，是我命硬克母，是我这个扫把星害死了自己的亲妈。在那个老旧的农村里，封建愚昧的思想捆着所有人，没人去追究男人家暴、婆婆苛待的过错，没人心疼那个受尽委屈的女人，反倒把所有恶意都砸向了一个失去母亲、又刚受过伤的孩子。

我从小就在这样的谩骂和白眼里长大，吃的是剩菜剩饭，穿的是别人丢弃的旧衣服，干着远超年纪的重活，稍有不慎就是打骂。别人的童年有父母疼爱，我的童年只有刻在骨子里的恐惧，和甩不掉的“扫把星”标签。我无数次摸着额头的伤疤问自己，我到底错在哪了？我只是想保护我的妈妈啊！

放到现在来看，这就是赤裸裸的家庭暴力，是封建糟粕下的人性悲剧。过去很多农村家庭里，女性没有地位，逆来顺受成了标配，稍有不顺从就会被打骂，婆家联手儿子欺负儿媳的事屡见不鲜。而那些愚昧的偏见，成了施暴者推卸责任的借口，明明是他们的冷漠和残暴逼死了人，却要让一个年幼的孩子背负一生的骂名。

母亲的死是我一生的伤疤，父亲和奶奶的刻薄，更是让我从小就看透了人性的凉薄。我失去了母爱，没有过家庭温暖，活在无尽的自卑和痛苦里，这份童年阴影，哪怕过了几十年，也从来没有消散过。

那些打着“孝顺”“家规”的旗号，肆意践踏他人尊严、伤害家人的行为，从来都不是理所应当。女性不该被封建思想束缚，更不该成为家庭暴力的牺牲品，孩子更不该为大人的过错买单，被无端扣上莫须有的罪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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