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2000年6月2日，在夏威夷，一百岁的张学良与八十八岁的赵一萩照的照片。此时，张学良身板硬朗，赵一荻身体虚弱，要靠吸氧支撑。

照片里，张学良穿着浅色西装，坐在轮椅上，腰板挺得笔直，一头银发梳得整整齐齐。赵一荻靠在另一张轮椅上，鼻子里插着氧气管，瘦得几乎只剩骨架。

七十二年的相伴，从天津到北平，从溪口到台湾，从壮年到暮年。她以“秘书”之名，无名无分地跟了他大半辈子；他在被软禁的漫长岁月里，只有她不离不弃。

赵一荻走后，张学良几乎不出门，也不说话。2001年10月14日，张学良与世长辞，享年101岁。两人合葬于夏威夷“神殿谷”纪念公园，墓碑上刻着：“生命在于爱人。”

回看那张照片，赵一荻虚弱地吸着氧，张学强硬朗地陪在一旁。其实谁都知道，不是张学良身体好，是赵一荻还在，他不敢倒。她走了，他最后的牵挂也就断了。

一百岁和八十八岁，加起来一百八十八年的岁月，浓缩成一张照片。背景是夏威夷的蓝天绿草，远处有海风吹过，近处是氧气管的细声。他们从战乱中走来，在囚禁中相守，最终在太平洋的岛上告别。

什么是爱情？不是轰轰烈烈，是你老了、病了、要靠吸氧撑着，我还坐在你身边，假装自己还硬朗。因为我知道，我一倒下，你就撑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