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4年,在被中国收养近50年后,日本遗孤赵连栋在踏上日本国土之后,再也没有给养母打过一个电话,养母不慎摔成重伤,他也拒绝回国探望。
1945年冬天,哈尔滨的雪下得格外大,寒风呼啸着掠过街头,把一切都裹上了一层厚厚的白霜。卖菜归来的赵凤祥,在街角的垃圾堆旁,意外发现了一个奄奄一息的小男孩,大概四五岁的样子,浑身冻得瑟瑟发抖,手脚已经冻烂流脓,肚子却异常鼓胀,嘴里还模糊地说着听不懂的日语。
这个孩子,就是野板祥三,日后被赵凤祥夫妇收养,改名赵连栋。
赵凤祥夫妇都是心善之人,尤其是妻子李秀荣,虽然有着不共戴天的国仇家恨,叔叔被日军残忍杀害,父亲也为了抗日献出了生命,但看着孩子那双充满祈求的眼睛,她终究狠不下心抛弃这个无辜的小生命。
夫妻俩商量后,决定收养这个日本遗孤,对外谎称是远房亲戚托付的孩子,还悄悄烧掉了他身上的日本军装,一点点教他说东北话、适应中国的生活,把他当成自己的儿子一样呵护。
可秘密终究会被揭开,赵连栋在学校玩耍时,不小心说出了几句日语,被同学听到后,他的日本身份很快传遍了整个学校,进而传到了街坊邻里耳中。
一时间,指责和谩骂铺天盖地而来,邻居们骂赵凤祥夫妇“胳膊肘往外拐”“做汉奸”,夫妻俩承受着巨大的舆论压力。
更不幸的是,当时怀有身孕的李秀荣,为了保护赵连栋不被欺负,被闹事的邻居推倒在地,不仅失去了腹中的孩子,还落下了终身不孕的病根。即便如此,夫妻俩对赵连栋的爱,从来没有动摇过。
为了让赵连栋能安稳成长,一家人不得不放弃哈尔滨的家,辗转来到河北吴桥,挤在一间破旧的草屋里,靠勤劳的双手勉强糊口。
赵连栋长大后,李秀荣夫妇四处托关系、找门路,给他找了一份机械厂的工作,还省吃俭用,攒钱帮他娶了媳妇,看着他成家立业、生下五个孩子,夫妻俩满心欣慰,把所有的精力都放在了照顾孙子孙女、扶持赵连栋一家上。
赵凤祥去世后,李秀荣更是把赵连栋当成了自己唯一的精神支柱和依靠。
中日建交后,越来越多的日本遗孤开始返回日本寻找亲生亲人,赵连栋也渐渐有了寻亲的念头。
李秀荣虽然满心不舍,害怕失去这个养了几十年的儿子,但她更希望养子能圆了寻亲梦,于是亲自陪他回到哈尔滨,找当年的老街坊帮忙作证,一步步帮他确认了身世,他的亲生父亲是日本军官野板一郎,1945年日军撤离时,将年幼的他遗弃在了哈尔滨。
1992年,赵连栋前往日本寻亲,1994年,他顺利办理了定居手续,带着妻子、五个孩子和三个孙辈,一共14口人,迁往日本横滨生活。
临走之前,赵连栋跪在李秀荣面前,痛哭流涕地承诺:“妈,我到日本安顿好之后,第一时间就回来接你,还要在青岛给你买一套大房子,让你安安稳稳地度过晚年,好好报答你这么多年的养育之恩。”
李秀荣含着泪,紧紧攥着养子的手,一遍遍地叮嘱他照顾好自己,目送着他登上前往日本的轮船,
没想到,赵连栋踏上日本国土后,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再也没有给养母打过一个电话,也没有写过一封书信,切断了与中国的所有联系。
1997年,年迈的李秀荣在出门时不小心摔倒,摔成重伤,瘫痪在床,生命垂危。女儿赵连琴看着母亲痛苦的样子,一次次给赵连栋写信、打电话,恳求他回国探望母亲最后一面,可赵连栋却总是以“工作太忙、脱不开身”为由拒绝,丝毫没有回国的意愿。
更令人心寒的是,后来有日本记者找到赵连栋,询问他与中国养母的关系时,他竟冷漠地说道:“我叫野板祥三,是地道的日本人,那个中国老太太和我没有任何关系,她的死活与我无关。”
李秀荣直到生命的最后一刻,还在喃喃呼唤着“赵连栋”的名字,始终不愿意相信,自己含辛茹苦养育了近五十年的养子,会如此绝情寡义。
而赵连栋在日本,早已抛弃了“赵连栋”这个名字,以“野板祥三”的身份,过着安稳富足的生活,他不仅私自领取了日本政府发放给中国养母的补偿金,还抹去了自己在中国的所有过往。
五十年的养育深情,终究抵不过对异国身份的追逐,一段跨越仇恨与善意的母子情,以令人心寒的方式落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