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蹲在没装门的厨房里，用白饭配着一碗腊肠，慢慢嚼，像在把远处的山和炊烟吞下去。
博士，经人才引进落户上海，婚房两家拼，上海这边拿了八十万安家、二十万装修。
电话那头亲家公笑说“卖头牛”，老伴一夜没睡，预算表上把实木地板划成了复合。
在浦东机场见面，洗到发白的牛仔包，化肥编织袋用麻绳勒了几道。
饭桌上，旧手帕里摊出存折和一把现金，十五万八千三百；还压着张欠条，四万一千七百，两年还。
欠条被当场撕碎，腊肉和谷糠裹的鸡蛋进了冰箱，阳台纱窗也被他弯着背修好。
上周他回乡，昨天快递到了，四瓶辣椒酱，瓶身写着“微辣”“中辣”，字条说那四万一千七百已打到孩子卡上，牛钱结清。
见多了把婚姻做成PPT、把彩礼当KPI的反面教材，才知道有些体面，是拿家里最硬的东西去托底；而真正的通情达理，是有人接过鸡蛋，也有人把实木改成了复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