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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将38名子女全部送往海外,临终前嘱咐不得为中国效力,其中一女却因作恶多端而身败

他将38名子女全部送往海外,临终前嘱咐不得为中国效力,其中一女却因作恶多端而身败名裂
1912年春天,旅顺的码头上仍停着几艘日式炮舰,海雾卷过甲板。肃亲王爱新觉罗·善耆披着旧军大氅站在栈桥尽头,他手中握着38张各国学校的入学证明——那是他为自己全部子女安排好的去路。转身之前,他对随侍低声吩咐:“记住,让他们谁也别回国插手事务。”语气像在发布最后一道军令。
这份决绝不是一夜之间形成。倒退十几年,善耆曾是北京城里难得肯动脑筋的铁帽子王。当时他主管崇文门关税,接连撤了七八名肥得流油的承包商,引来无数讥讽。“王爷,您要小心点,拔人家油水,他们可不答应。”管账的暗示过他,他只回了四个字:“国库要紧。”北京的商号因此获得喘息,王府井的铺面第一次按照固定租金公开招标,买卖人暗地里感激这位“硬茬王爷”。

然而,刀子砍在利益上,反弹也随之而来。1901年底,他被夺去关税监督职务,理由是“得罪同僚,扰乱章程”。此后,慈禧把他调往工部,又让他做民政部首任尚书,既像奖赏,也像牵制。更要命的是那一年他在东交民巷见识到列强的舰炮和电报,深受震动。自此,善耆认定,若想保存家族,必须靠外部力量——他把目光投向日本。
此时的东京,正张开怀抱迎接一批又一批中国留学生。善耆在那儿有个多年老友川岛浪速,此人既是浪人亦是情报头目,擅长利用异族后裔。两人几番畅饮后,浪速说:“把孩子交给我,日本能给他们未来。”善耆沉默了整晚,第二天早上给大内侍卫写信,吩咐悄悄为子女办护照。那一年,他的第十四个女儿显玗只有六岁,被抱上前往长崎的邮船。临别前,小姑娘拉着父亲衣袖不放,他低声道:“去吧,凡事听浪速伯父的话,以后别回头。”船笛响起,童声哭腔淹没在海风里。
善耆把赌注押在日本人身上,同时悄悄筹组“勤王军”,预备在东北翻盘。1912年6月,几百名旗丁被召至旅顺,卷入他绘声绘色的“中兴计划”。枪械已经用日元订好,却在大连码头被奉系军阀截走。多年后有人问当年的运输商,答曰:“不知道是谁的货,只知价高。”善耆第一次复辟梦,由此破碎。

1915年,袁世凯自封皇帝,善耆以为天赐良机,急电日本老友,盼再次得械援军。谁料东京的回复冷冰冰:大势未明,不便插手。袁世凯几个月后溘然长逝,满蒙骑兵四散而逃。善耆明白,龙椅已成传说,老贵族只能自寻退路。1916年冬,他卧病旅顺,弥留之际重复同一句话:“族中后嗣,不得为中国出力。”随侍不敢多言,只见他攥着那叠学籍证明,终于咽气。
善耆的预言对绝大多数子女都灵验。他们有人在巴黎开画廊,有人在横滨经营茶庄,偶尔寄来几行洋文问安,却未尝返国。然而,一条分岔路改变了家族的轨迹。被改名为“川岛芳子”的显玗,在日本受过军校式教育,长裤短发,举止间全无闺秀影子。1927年,她身着男装,骑着摩托闯进天津意大利租界,一句“我回来了”,震得老仆满脸泪。“公主,王府已经没了。”老仆只说了这一句,二人相对唏嘘。

从那以后,芳子成为东北舞台上的异样身影。她与关东军高层周旋,参与撮合皇姑屯的炸点,甚至在“安国军”制服外披上日本军装,高呼“大东亚共荣”。张作霖被炸死那晚,她在沈阳城南的桌上留一行硬笔字:“棋已落子,静观胜负。”若说她是刽子手的引路人,也不为过。
九一八后,伪满洲国扶植溥仪登位,芳子被授中将衔,却愈发像舞台演员——唱词换来换去,总缺少灵魂。她曾在长春军官礼堂对日本顾问吐苦水:“我到底算谁的女儿?”对方呵呵一笑:“算天皇的工具。”她愣住,旋即举杯,作罢。

1945年日本战败,她弃车从沈阳南逃,易装潜入北平;1948年被捕,押赴刑场。行刑前,法警问遗言。她只说:“父王有命,不许我为中国效命,那我就替自己收场吧。”子弹穿胸而过,枪声回荡在积水潭的初冬冷雾中。
至此,这支昔日风光的肃亲王府血脉,留下一个耐人寻味的尾声:38个孩子,散落四海,大都消失在异国的街巷名册里。老北京的王府井如今人流如织,却无人记得当年那个熬夜点灯清理账册的铁帽子王,更无人在他的坟前添上一炷香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