横店那个凌晨三点起来抢戏的群演，一个月能接到活的不到十天。而三十年前拍一部戏，全国所有道具厂都在加班，光盔甲兵器就花了一千多万。

现在一部戏的钱去哪了？顶流一个人吃掉一半以上的预算。剩下的钱，服装、道具、场景、后期，几百号人分。制片人天天盯着进度表，晚一天就是几十万损失。谁还给你时间研究一把剑该怎么打？谁还给你机会在一个动作上磨半天？

有个拍短剧爆火的，播放量二十个亿，你猜他拿了多少？五十万。十四天拍完，打包价。这里面包括后面配合宣传、授权平台剪短视频、肖像权，全打包进去。连正式合同都没有，全凭口头约定。他说了句大实话：干得越多，担子越重，说话的权利一点没多。

BBC的人去欧洲调研，Netflix开会时给的修改意见是“这个笑话美国人看不懂，删掉”。一个发生在巴黎的故事，被改得拿到全世界任何一个地方都能播。代价是拿到任何一个地方都没有灵魂。

再说回那个群演。他跟我讲，现在拍戏不是拍戏，是赶工。导演拿着剧本，翻两页就喊过，因为演员的档期是按小时卖的。他说这话的时候，旁边有人插了一句：你知道以前那部戏的导演定了什么规矩么？最重要的那几个角色，六个导演必须全部同意才能用。一个不同意，换人。

六个人。现在一部戏能有两个导演就不错了，大部分时候是一个挂名，真正干活的是执行导演。哪有时间让你六个人坐下来讨论选角？顶流就给了二十天档期，今天不定下来，明天就去别的组了。

五十车木柴，二十吨汽油，就为了拍一场火烧戏。只能拍一次，烧完就没了。摄像挑太阳落山的那一刻点火，火光映着晚霞。后来再也没有复制出来过。

不是技术不行。是再也没有人愿意这么花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