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栀第一次跟陈砚说“要不我们凑活谈个恋爱得了”的时候，两个人正蹲在大学后门的烧烤摊前抢最后一串烤茄子。那年他们大三，都刚在同一个星期里结束了为期三个月的失败网恋，对着满桌空啤酒罐吐槽到凌晨三点。
陈砚咬着茄子含糊不清地笑她：“你可拉倒吧，我上次喝多了吐你一身你追了我半条街，这要是谈恋爱你不得把我骨灰扬了。”
这话后来被两个人当成了年度最佳笑话，每次朋友聚会都要被拎出来说一遍。毕业之后他俩留在同一个城市租房，干脆当了室友，美其名曰“知根知底，比跟陌生人合租靠谱”。日子过得跟大学时候没什么两样，周末一起窝在沙发上吃外卖看老电影，加班晚了对方会留盏客厅的灯，连亲戚催婚的时候都自然而然地把对方拉出来当挡箭牌。
转折点是去年冬天林栀得流感发烧，烧到三十九度的时候迷迷糊糊给正在公司加班的陈砚发消息，说我要是烧傻了以后没人跟你凑活了。等陈砚揣着退烧药冲回家，就看见她裹着被子缩在沙发上，脸颊烧得通红，嘴里还在嘟囔“早知道当初就不跟你客气了”。
那天陈砚给她喂完药，坐在沙发边看了她好久，等她醒过来的时候第一句话就是：“之前你说凑活谈恋爱那个事，我考虑了三年，觉得好像也不是不行。”
现在，他俩的结婚照就摆在当时放烤茄子的那张折叠桌的复刻版上面，照片下面压着当年两个人吐槽网恋的备忘录截图。婚礼上司仪让他们说爱情宣言，陈砚拿起话筒先笑了：“以前总觉得凑活这句话是戏言，后来才发现，我所有没说出口的喜欢，都藏在每次跟她开玩笑说‘不行’的时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