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三夜酷刑加身，受尽折磨，22岁的刘耀梅自始至终一声不吭，守住了中国人的铮铮傲骨。

阜平县罗峪村的人管她叫"凤竹子"，小名是她娘给起的——说这丫头生得像初春第一茬竹笋，看着细溜溜的，折不弯、压不断。刘耀梅在家里是长女，下面三个弟弟妹妹，爹刘荣榜是村里老实的庄稼人，也是早期抗日积极分子。她十六岁跟着妇救会的同志跑前跑后，十八岁入党，选上罗峪村妇救会主任那天，当着全村人的面先把自己辫子铰了，裹脚布往地上一摔："鬼子都打上门了，谁还缠这玩意儿！"从此带着村里姑娘媳妇纳鞋底、做军衣、往山外驮公粮。阜平山大，冬天风硬得像刀子，她赶着毛驴翻两座梁送粮到区公所，来回四十多里，回来袖口结着冰碴子，哼着自编的《妇女解放歌》，没听她喊过一声累。

1943年秋天，日军华北方面军调集四万多人马对晋察冀边区北岳区搞"毁灭性扫荡"，荒井大队在平阳一带扎下"红部"，烧村、活埋、开膛，一样不落。刘耀梅白天组织群众坚壁清野、往山洞转移伤员，夜里摸黑查哨。她爹被日伪军逮住，拴在枣树林子里放狼狗活活咬死——尸首抬回来时棉袄被撕成条，脖子上全是狗牙印。刘耀梅跪在灵前磕了三个头，披麻戴孝守了一夜，第二天照常去通知各户隐蔽。她说："咱爹用命守了秘密，我不能让他白死。"

十一月十八日拂晓，连家沟被包围，她刚把最后一批群众藏进背山洞，返身取文件时被堵在路口，押往上平阳"红部"。荒井亲自审，先许金条后许活命，问八路军藏枪地点、问区委名单、问坚壁粮食的窖洞。刘耀梅就两个字——"不说。"接下来的三天三夜，日军用杠子压腿、灌辣椒水、烙铁烫、拔指甲，又把她的棉衣扒光只剩单衫，十一月的太行山夜里零下十几度，把她关在四面透风的柴棚里。她冻得嘴唇乌紫，靠墙根坐着，居然还低声唱："……大家醒醒切莫再做梦，切莫醉死与梦生……"鬼子听得毛骨悚然，拎出来绑到岗上一棵老柿子树，刀尖从她小腿上一片一片往下削，每削一块就拿铁丝串着搁炭盆上烤，硬逼围观乡亲吃。刘耀梅几次疼晕过去，被冷水泼醒，睁眼就骂："畜生！你们今天割我肉，明天八路军割你们头！中国的山河是中国的，你们占不走！"

她从头到尾没供出一个名字、没指一条路。第三天上午，无计可施的荒井下令挖心砍头。刘耀梅昂着被割掉头发的脑袋，拼尽最后力气喊了三句——"打倒日本帝国主义！""中国共产党万岁！""中华民族万岁！"——随后倒在那棵柿子树下。那年她二十二岁，婚没结，孩子没生，留给这个世界的最后一句话是指向侵略者的诅咒。

日军把她的遗体抛进枯井。十二月初边区军民反扫荡胜利后打捞上来，晋察冀画报社记者叶曼之拍下了那张后来名为《刘耀梅之死》的照片：头颈只剩一层皮相连，胸前被挖空露出肋骨，四肢的肉被削得露出白骨。阜平的老乡边哭边给她拼拢身子，没人敢多看第二眼。侄子刘光龙后来回忆，他奶奶——刘耀梅的母亲——一辈子不敢再看那张照片，只在临终前拉着他的手抖："你姑……她不是不怕疼，她是怕对不起党、对不起村里那些托付给她的人。"

我们总说"民族气节"四个字，写起来容易，真到了皮肉被一刀刀从骨头上剔下来的时候，能咬碎牙关不吭一声，才是真的。刘耀梅不过是个农家女子，会唱小调、会给弟弟补衣裳、会在送粮路上摘野酸枣塞嘴里——可当屠刀架上来，她选了最难的那条路。今天的阜平山还青着，罗峪村口立着她的纪念碑，每年深秋柿子红透时，当地老人还会指着那棵树跟小孩念叨一句：这儿，曾经绑过一个不怕死的姑娘，叫凤竹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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