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57年，何鸿燊在黎婉华床前撂下一句话：你不能让我打一辈子光棍。几个月后，36岁的赌王娶了15岁的蓝琼缨。

婚礼没通知西楼。蓝琼缨穿着定做旗袍，身高只到何鸿燊肩膀，但眼力已经到位。敬酒时候，她端着杯子站在角落，等长辈先动筷子才坐下。有人问她年纪，她说快十六了，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让桌上每个人都听到。

蓝琼缨进门第三天，理清了西楼佣人的排班表。第五天，她记住了何家所有生意伙伴太太的喜好。大太太喜欢吃哪家餐厅的桂花糕，二太太家孩子读哪所教会学校，她拿个小本子全记下来。何鸿燊谈生意，她坐在旁边帮忙补葡萄牙语，遇到关键数字，她会轻声提醒。

黎婉华卧在床上，每月零花钱2000港币。何家给蓝家的补偿费是50万。这笔钱够蓝家吃二十年。黎婉华让女佣把窗帘拉上，说光线刺眼。女仆端药进来，看见枕巾湿了一大片。黎婉华说，昨晚出汗了。

蓝琼缨连生四个孩子，何猷龙满月那天，何家大摆五十桌席面。鞭炮声从中午响到傍晚，西楼听得清清楚楚。黎婉华让女佣把窗户关紧，把收音机音量拧到最大。她把柜子打开，翻出1942年结婚照看了几分钟，又让女佣放回抽屉最下面，说以后不看了。

黎婉华不是没想过离婚。那时候她还不到四十岁，娘家虽然在澳门有些根基，但已经大不如前。真要离婚，孩子带不走，留下来连最后那点体面都保不住。不离，每天躺在床上，听着西楼外面的热闹。她翻了个身，对着天花板发了一整天的呆。

她选了后者。不是不想选，是没得选。

有人问她后不后悔，她说了一句：走了，孩子怎么办？

在顶级富豪家，原配最大的体面，就是不让后来人看她的笑话。可这体面是用一辈子关门关窗换来的。何鸿燊的底牌是家里的女人一个接一个往里填，黎婉华的底牌是除了认了没有别的路。她不是不知道他靠她起家，只是知道得太晚了。后来的女人沾了光，原配连窗户都要关紧，这世上哪有什么公平，不过是先来的人替后到的人垫了背，还得笑着说值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