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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居然是真流氓 老张把手机往枕头底下一塞,屏幕的光像条死鱼一样翻了个白眼,屋里彻

我居然是真流氓
老张把手机往枕头底下一塞,屏幕的光像条死鱼一样翻了个白眼,屋里彻底暗了下来。

老王坐在床沿,脚后跟一下一下磕着床腿。咚,咚,咚。像某种倒计时。

"你他妈还不睡?"老张翻了个身,弹簧床发出一声类似哮喘的闷响。

"睡不着。"老王说,"脑子里全是字。"

"什么字?"

"寒门。"老王盯着天花板上一块水渍,"我今天才知道,寒门不是穷人的意思。"

老张没搭话。墙那头传来他呼噜的前奏,像台没完全启动的老机器。

"寒门是落魄贵族。"老王继续说,"家里祖上得阔过,得有人当过官,后来家道中落了,那才叫寒门。"

老张的呼噜停了。"然后呢?"

"然后我查了我家往上十八代。"老王笑了下,没声音那种,嘴角扯了一下又放回去。"连个村委会主任都没混上过。别说当官,连个落魄的资格都没有。"

老张沉默了一会儿。"你脑子有病吧。"

"还没完呢。"老王没理他,手指在膝盖上无意识地敲,"我想着,行,我不是寒门,那我总归是个庶民吧?"

"庶民怎么了?"

"庶民得有房有地。"老王说,"正经老百姓,祖祖辈辈守着几亩薄田,一间瓦房。我呢?城里租的隔断房,老家地早没了。两手空空,连庶民都算不上。"

老张坐起来了。黑暗里他的轮廓模糊,只有烟盒翻盖的声音清脆。"你少他妈瞎想。"

打火机咔一声,橘色火苗晃了一下。老张抽了口烟,烟雾往老王这边飘。"你今天刚拿了工资,兜里有三千二,古代庶民有吗?"

"道理我都懂。"老王说,"可我就是觉得……"他顿了顿,"觉得自己像个被系统漏掉的东西。"

"你就是闲出屁了。"老张吐了口烟,"明天还要上工,你再不睡,后天就得真成流民——被开掉的那种。"

老王没接话。他又开始磕床腿。咚,咚。

"老张。"

"说。"

"流民,你知道吧?"

"知道。没地没房到处跑的那种。"

"我寻思我现在没个固定产业,勉强能靠个流字。"老王说得很轻,"流民好歹还有个'民'字,听着还挺有故事感的。"

老张弹了弹烟灰。"故事感?你当你是武侠片里那种流落江湖的侠客呢?"

"不是。"老王摇了摇头,"故事感没等来,我倒查出来另一个字。"

"什么字?"

"氓。"

老张没吭声。烟头的红光在黑暗里亮了一下,又暗下去。

"古代没田没产,男的在外头瞎晃悠,单一个没产业的人,那叫氓。"老王的声音低下去,像自言自语,"流,加上氓。"

老张把烟摁灭在床头柜的易拉罐里,滋的一声。"你他妈大半夜把自己查成个流氓?"

"对。"老王说,"没房,没地,没产业,没归属感。两头不靠。合起来,我就是个流氓。"

屋里安静了几秒。

老张重新摸出烟盒,抽出一根,没点,就夹在手指间转。"你这脑子也是绝了。查个出身能把自己查成个流氓,这要是让古代人知道了,不得把你抓起来。"

"我这一晚上,从寒门查到庶民,又从流民查到氓。"老王说,"越查越心惊,越查越觉得自己一无是处。连个正经的身份标签都挂不上。"

"你这就是钻牛角尖。"老张把没点的烟塞回盒里,"拿古代的尺子量现在的日子,那能量得准吗?再说了,你现在有手机能上网,能跟我在这聊天,古代流氓哪有这待遇。"

"道理我都懂。"老王说,"可这心里就是堵得慌。感觉自己忙活了大半辈子,好像也没混出个什么名堂。连个祖宗荫蔽都没有。"

老张叹了口气。黑暗里那口气很长,像把什么东西从胸腔里慢慢抽出来。

"祖宗没给你留官位,也没给你留地。"他说,"但你也没去当流氓啊。你靠自己的双手过日子,这比什么都强。"

老王不说话了。

"再说了,"老张接着说,"你现在能把这些古义串起来,说明你脑子好使。这可不是氓能干出来的事。"

老王沉默了很久。

"行吧。"他终于开口,声音轻得像怕惊动什么,"听你这么一说,我也不纠结了。大不了以后谁问我出身,我就说我是学术流氓。"

"什么玩意儿?"

"专门研究冷门知识,把自己绕进去的那种。"老王说,"好歹是我自己查出来的,也算个独家身份。"

老张嗤笑了一声。"这个名号不错。听着还挺有文化的,比流氓强多了。"

"那是。"

"得了,赶紧睡吧。"老张躺下去,弹簧床又吱呀了一声,"再查下去,你怕是要把自己查成个远古生物了。"

"好。不查了。"老王说,"明天还得上班呢。这身份的事,爱咋咋地吧。"

"这就对了。"老张说,"身份是自己活出来的,不是查出来的。晚安。"

"晚安。"

老王躺下去,背对着老张。眼睛睁着,天花板什么也看不见。

窗外,工地的塔吊影子投在墙上,一动不动,像根巨大的骨头。

他闭上眼睛。民间笑话 砖家老王 被窝里的大实话

脑子里那些字还在转。寒门,庶民,流民,氓。

转着转着,就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