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71 年,48 岁的农民娶了一个小他 10 岁且坐过牢的女大学生。新婚夜,农民要圆房却被女大学生一脚踢开:“去另一个屋睡,我们还不熟!”
魏振德那年四十八,老婆死了好几年,拉扯个十岁的儿子,家里穷得叮当响。他蹲在门槛上抽了两袋烟,点了头。
女方叫许燕吉,比他小十岁,读过大学,也坐过牢。媒人把这些话撂在明面上,魏振德没多想,家里多个女人总比空着强。
新婚头一晚就闹了笑话。魏振德端水进屋想圆房,被许燕吉一脚蹬开,让他去偏屋睡。他没吭声,抱起铺盖就走。土炕又冷又硬,但他觉得比一个人守着空屋子强。
接下来的日子,许燕吉不做饭不下地,连衣裳破了也不会缝。魏振德包了所有活计,天不亮熬粥切咸菜,自己扛锄头下地。村里人都笑话他娶了个懒婆娘,他不搭话,闷头干活。
许燕吉不是懒,是真不会。她爹是许地山,写《落花生》那位。从小在香港长大,出门坐车家里有保姆,八岁前过得是大小姐日子。后来父亲突然去世,香港沦陷,她跟着母亲和哥哥一路逃难才在南京落下脚。
1950年她考上北京农业大学畜牧系,毕业分到农科所,本来前途挺好。1958年因为几句口无遮拦的话被关进监狱,一关六年,进去时怀着娃,孩子没保住,丈夫也跟她离了婚。
1969年放出来,她被遣到河北农村,挣不够工分养活自己,只能写信投奔在陕西的哥哥。哥哥日子也紧巴,劝她找个本地人嫁了落户口,好歹有口饭吃。
相了好几个,一听她成分都吓跑了,只有魏振德留了下来。
婚后日子过得清苦,但还算稳当。许燕吉不做饭,就教魏振德的儿子魏忠科认字。孩子从前成绩一塌糊涂,跟了她半年,算术和语文都上来了。
村里风言风语没断过,她听见了也不吭声,腰杆始终挺得直直的。
真正让全村人服气的,是她露了一手。村东头老陈家牛肚子胀得像鼓,兽医都摇头说没治。许燕吉路过看了一眼,说怕是吃了麻绳堵肠子了。
她让魏振德去卫生院买石蜡油,又让老陈找韭菜,捣碎了混一起用竹筒灌下去。第二天牛拉出一团缠麻绳的粪,慢慢站了起来。
这事传开以后,再没人叫她“那个劳改犯”,都改口喊“许老师”。魏振德走在路上有人主动递烟了,回家讲给许燕吉听,脸上是藏不住的笑。许燕吉正给魏忠科讲课文,只轻轻嗯了一声。
1979年秋天,南京来了一封信。许燕吉拆开看,手指微微发抖。信上说案子要重审,让她回原单位报到。
村里炸了锅,都说她要回大城市当官了,有人劝魏振德看紧点,人走了就不会回来。魏振德不搭话,闷头把田埂修得笔直。
出发前一晚,许燕吉把魏忠科叫到跟前,给了他一包铅笔和一本字典,嘱咐他好好念书。第二天魏振德用独轮车推着箱子送她去县城。车开远了,他还站在尘土里,像截老树桩。
许燕吉走了三个月,又回来了。手里攥着两张去南京的火车票,还有一份新的工作调令。她对魏振德说,房子分下来了,不大,够住,忠科转学的事也办好了。
村里人都说魏振德有福气。他把地托给亲戚,鸡鸭送了人,只带一包旧衣服和许燕吉留下的几本书上了火车。
到了南京,许燕吉在农科院搞研究,后来还当了南京市政协委员。魏振德不识字,她就手把手教他用煤气灶,教他怎么坐公交。
继子魏忠科师范毕业也调到南京教书,结婚时许燕吉把房子让出来给新人住,她和魏振德出去租房。
2006年魏振德走了,八十三岁。许燕吉守了他三十五年,一天没分开过。老伴走后她开始写回忆录,2013年出版了,书名叫《我是落花生的女儿》。
书出来不到三个月查出癌症,2014年1月13日过了八十一岁生日当天走了。按她遗愿,遗体捐给南京医科大学,不开追悼会不搞告别仪式。
有人问她后不后悔,当年从南京回来接那个乡下老汉。她生前在书里写过:婚姻是一张契约,签了就得认,何况在最难的时候,是他给了她一个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