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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多人都搞错了,南唐跟吴越根本不是一个级别的对手。 这话听起来像是在替南唐找台

很多人都搞错了,南唐跟吴越根本不是一个级别的对手。

这话听起来像是在替南唐找台阶,但真正的问题恰恰相反——南唐从来就没把吴越当成主要目标,它的主力始终盯着北方,盯着中原。这才是整个五代格局里最被忽视的一个事实。

李昪建立南唐后,在位七年,核心国策只有四个字:保境安民。他把德昌宫当成国家金库,积累戎器金帛七百余万,天天练兵、攒钱、修内政。群臣劝他扩张,劝他趁乱出击,他一概不听。冯延巳讥讽这位开国皇帝是"田舍翁",说他"边垒偶杀一二百人,则必咨嗟动色,竟日不怡",认为这种人成不了大事。

但李昪不是软弱,他是在等一件事——中原大乱。

941年,吴越国宫室府库遭大火,焚毁殆尽,吴越王钱元瓘受惊发病。南唐朝臣宋齐丘等力劝李昪乘机出兵。李昪的回答只有一句话:"奈何利人之灾!"他不但没有出兵,反而遣使厚赠金帛慰问,并归还所擒获的吴越将士。吴越随后也遣返吴国败将,双方通好不绝,边境安静。李昪的逻辑很清晰:打南方小国,中原必定趁机南侵,那才是真正的灭顶之灾。

临终前,李昪把儿子李璟叫到床前,啮其手指出血,留下最后一句话:"他日北方当有事,勿忘吾言。"

李璟没有听进去。

943年李璟继位,南唐的战略方向立刻变了。他重用冯延巳、陈觉等人,史称"五鬼",开始四处出击。944年,闽国内乱,李璟派兵南下,次年攻克建州,俘闽主王延政,闽国灭亡。南唐顺势收降汀州、泉州、漳州,看起来一路顺风。

但福州卡住了。

闽将李弘义盘踞福州,拒绝归降。南唐枢密使陈觉擅自发兵强攻,三面合围,把福州围得水泄不通。李弘义一面死守,一面向吴越求援。吴越王钱弘佐当时不过十几岁,朝中反对声一片,但他看清了一件事:南唐若吞并整个福建,吴越南翼将彻底暴露。

946年,吴越水军从海路出发,三万人登陆福州外围,潜入城中,与守军一同被南唐军围困。双方僵持到947年,吴越再遣水军由海道赴援,抵达白虾浦。

南唐监军冯延鲁在这里犯了一个致命的错误。

吴越兵在海岸泥淖中难以展开,须铺竹篑才能行进,南唐军聚而射之,局面对南唐极为有利。裨将孟坚劝冯延鲁不要放敌登岸,说"若听其登岸,彼必致死于我,其锋不可当"。冯延鲁不听,说:"吾自击之。"

吴越兵一旦上岸,立刻大呼奋击,冯延鲁根本抵挡不住,弃众而走,孟坚战死。城中守军同时出击,两面夹攻,南唐城南诸军全线溃败。当晚,南唐军烧营而遁,城北诸军也跟着崩溃。冯延鲁拔刀自刺,被亲兵救下,没死成。

这一仗,南唐兵死者两万余人,军资器械损失数十万,府库为之耗竭。福州最终落入吴越之手,泉州、漳州归留从效割据,南唐在福建仅剩建州和汀州。

更麻烦的是,这场惨败只是开始。951年,南唐趁楚国内乱出兵,大将边镐入据长沙,楚国灭亡。但南唐军占领楚地后纵兵扰民,人心尽失,旧将刘言、周行逢随即起兵反叛。952年,边镐弃城东走,南唐在湖南一寸地没留住。

两次扩张,两次失败,国力大损。

这时候,北方的威胁终于来了。955年至958年,后周世宗柴荣三次率军进攻南唐。南唐精锐主力在淮南与后周军正面交战,一败再败。寿州久攻不克,援军在六合被击溃,淮河防线一点点瓦解。958年,李璟献出庐、舒、蕲、黄四州,江北十四州六十县尽入后周。他被迫削去帝号,向后周称臣,自称"江南国主"。

南唐的防线从淮河退到了长江,门户洞开。

974年,北宋出兵,命吴越配合夹击。李煜写信给吴越王钱弘俶,陈述"唇亡齿寒"之理,说"今日无我,明日岂有君"。钱弘俶把这封信原封不动地呈给了宋太祖,随后亲率吴越军攻破南唐常州,配合宋军围攻金陵。975年,金陵城破,李煜投降,南唐灭亡。

李昪临终那句"他日北方当有事",一字不差地应验了。只是他没有预料到,真正把南唐推向绝境的,不是北方的一次猛攻,而是李璟继位后那十几年的四面出击——每一次扩张都消耗了本该留给北方的力量,每一次失败都让南唐离李昪的战略判断更远一步。

南唐不是输给了吴越。它输给了自己选错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