婆婆的算计 1
客厅里飘着红烧排骨的香气，冷心怡掀开砂锅盖子，用筷子戳了戳肉，软烂程度刚好。厨房推拉门半掩着，能听见客厅里电视正播着《新闻联播》，陈煜在阳台上收衣服，衣架磕碰铝合金杆子的声音清脆而有规律。
手机屏幕亮了一下。
冷心怡擦干手点开，是婆婆在家族群里发的消息：「闺女，妈今天去医院复查了，医生说情况不太好，让我下周再去住院做个全面检查。你爸最近也愁得睡不好，你们周末有空回来吃个饭吧，妈给你们炖排骨。」
配图是一张化验单，冷心怡放大看了看，肌酐、尿素氮那几项指标后面都跟着箭头，不是往上就是往下。
陈煜拎着叠好的衬衫走进客厅，"看什么呢这么入神？"
"妈发的，化验单有几项不正常，说下周要住院。"
陈煜凑过来看了两眼，眉头皱了一下，"她上个月不是说体检都挺好？"
"老人家嘛，身体有点变化正常。"冷心怡退出群聊，顺手刷了一下首页，一条推文跳进眼里——《丈夫装尿毒症骗我30万彩礼，婆婆全程配合演戏》。
她随手点开看了两眼，评论区几千条，全是骂渣男一家不要脸的。冷心怡笑了笑，把手机揣进兜里，这世上什么人都有，可她命好，嫁了个明事理的男人。
婆婆家待她确实挑不出毛病。当初结婚，陈家主动给了三十万彩礼，陈煜工作几年攒的钱也全添进去付了首付，婚后从不让她往婆家拿钱贴补，更没提过让她动用陪嫁。她和小叔子陈世之间有什么往来，婆婆也总端着长嫂为重的态度，明里暗里偏向她。
就连她和陈煜商量不要孩子这事，婆婆起初叹过几口气，后来也点了头，逢人还替她解释，"现在的年轻人有自己的想法，只要他们过得好，我当老的还能说什么？"
去年她生日，婆婆特意从老家坐高铁过来，提了两只土鸡和一篮子笨鸡蛋，在厨房里忙了一整个下午。
冷心怡当时搂着婆婆的胳膊撒娇，"妈，你对我这么好，我都不知道该咋报答你。"
婆婆拍拍她的手，"傻孩子，一家人说什么报答不报答的，你进门就是我家闺女，我不疼你疼谁？"
冷心怡想到这儿，心里软了一下，拿起手机给婆婆回了个消息：「妈，周末我和陈煜回去，您别操心饭菜了，我买点熟食带过去。」
消息发出去没两秒，婆婆秒回了一个小太阳的表情包。
周六一大早，冷心怡去菜市场买了现成的卤牛肉、酱肘子，又挑了两条活鲫鱼，打算到了婆家现炖个汤。陈煜开车，她坐在副驾上刷手机，家族群里小姨发了条消息：「听说大姐身体不好？你们这些当儿女的得多上心啊，尤其老大两口子，日子过得宽裕，可不能看着老人受罪。」
下面一串亲戚附和，「就是就是，大姐一辈子不容易」「老大条件好，该出钱的时候就得出」。
冷心怡把手机屏幕扣在腿上，没吭声。
陈煜瞥她一眼，"怎么了？"
"没事，群里聊闲天呢。"
到了婆家，婆婆赵桂芳迎出来，面色确实比上次见面憔悴了些，眼窝凹陷，嘴唇发白。冷心怡心里一紧，"妈，你脸色怎么这么差？"
赵桂芳摆摆手，"没事没事，就是最近睡不好，你俩快进来。"
饭桌上，陈世和他媳妇小雅也在，小雅正刷着手机，头也没抬。陈世倒是殷勤，给冷心怡夹了好几筷子菜，"嫂子多吃点，这鱼我妈特意给你留的。"
吃到一半，赵桂芳放下筷子，从兜里掏出一张叠得整整齐齐的纸，慢慢展开，推到桌子中间。
"今天叫你们都回来，是有件事要跟你们说。"
冷心怡扫了一眼那张纸，是一张市三院的诊断证明，上面写着"慢性肾衰竭（尿毒症期）"，建议"尽快行血液透析或肾移植手术"。
陈煜的筷子停住了。
陈世也放下筷子，"妈，你这……"
赵桂芳眼圈红了，"医生说，最好是换肾，但要等肾源，等不到的话就得一直透析。我跟你爸商量了，先透析着，等肾源。就是……"她抹了把眼睛，"这透析费用不小，一个月得好几万，我和你爸的退休金不够。"
饭桌上安静了几秒。
陈世先开口，"妈，我这边刚换了工作，手头紧，但该出的我肯定出。这样，我和小雅先拿十万，多的真没有了。"
赵桂芳看了他一眼，"十万……也中，你哥呢？"
所有人的目光转到陈煜身上。
陈煜放下筷子，看向冷心怡。冷心怡心跳快了两拍，她手里确实有三十万彩礼和二十万陪嫁，但这笔钱她一直单独存着，没动过。
"妈，"陈煜开口了，"该我出的我一分不会少，但这个钱不能动心怡的陪嫁和彩礼。那是她的婚前财产，我没资格用。"
赵桂芳愣了一秒，随即笑着摆手，"你这孩子，妈什么时候说要动心怡的钱了？我就是把情况跟你们说一声，你们看着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