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任乌克兰总统同一天集体退还波兰最高勋章——这事儿，只有莫斯科在笑。6月20日，两个本该亲密无间的盟友之间，上演了一场罕见的退勋风暴，主角是波兰和乌克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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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是乌克兰总统泽连斯基把波兰授予的最高荣誉白鹰勋章原路寄回，因为此前波兰总统刚刚宣布撤销了授予他的这枚勋章，紧接着，乌方多位前总统和高官也跟着退还各自的波兰勋章，一时间，勋章成了两国斗气的道具。
 
跟着泽连斯基一起退勋的阵容很有看头，前总统库奇马、尤先科、波罗申科三位先后表态退还，几名现任和前任高官也以类似方式声援，外长瑟比加、总统办公室主任布达诺夫、乌克兰驻波兰大使博德纳尔，都表示要退回波兰授予的荣誉，等于乌克兰政坛的新老大佬，几乎齐刷刷地站到了一条线上。
 
这事最耐人寻味的，是这四位总统平时的政治立场差得不是一星半点，库奇马、尤先科、波罗申科和泽连斯基分属不同阵营、彼此没少较劲，可这一回却罕见地拧成了一股绳，能让这帮平时谁也不服谁的人站到一起，足见这件事戳中了乌克兰人某根很敏感的神经。
 
导火索其实相当具体，5月26日，泽连斯基签署命令，把乌军特种作战部队的一支部队冠以"UPA英雄"的荣誉称号，这个"乌克兰起义军"曾同时与纳粹德国和苏联作战，在乌克兰被视为争取民族独立的力量，命名本意是想给部队提气、续上所谓的军事传统。
 
可问题是，同一个UPA，在波兰人眼里却是另一段血色记忆，波兰认定1942至1943年间发生在沃伦的对波兰人的大规模屠杀属于种族灭绝，2016年波兰议会正式作出这一定性，并把7月11日定为沃伦惨案遇难者纪念日，遇难者据估计多达约10万人，对波兰人来说，这是刻进骨子里、碰不得的伤疤。
 
所以当乌克兰用UPA来给部队命名，等于一脚踩在了波兰最痛的地方，6月19日，波兰总统纳夫罗茨基发表长达13分钟的讲话，宣布撤销授予泽连斯基的白鹰勋章，称在多数波兰人心里，UPA首先就是二战期间对波兰公民犯下残酷罪行的组织，这道坎，波兰过不去。
 
泽连斯基的回敬也很有讲究，他没走正式外交渠道，而是把勋章通过邮政寄了回去，还在网上晒出邮局的寄件单，这个"快递退货"的细节本身就是一种姿态，他还补了一刀，说既然这枚勋章能留在叶卡捷琳娜二世、墨索里尼、施罗德这些人名下，那乌克兰也不会去争，而事实上，白鹰勋章被撤销极为罕见，此前唯一已知的一例还是上世纪20年代的波兰总理维托斯。
 
波兰自己内部也没消停，立场直接裂成了两派，总理图斯克作为纳夫罗茨基的政治对手赶紧出来灭火，喊话双方"给情绪降温、别再制造紧张"，还说真正的前线在别处，这场争执只会让普京高兴、让盟友震惊，可另一边强硬声音却嫌不够，连诺奖得主、前总统瓦文萨都赌气说，不再把乌克兰国旗戴在胸前以示抗议。
 
更要命的是这场风波踩中的时间点，就在下周，波兰本就要主办一场关乎乌克兰战后重建的重要活动，泽连斯基原本还预定出席，结果重建的大事还没启动，两国先因为一段八十多年前的旧账闹得不可开交，本该并肩谈未来的场合，眼看要被历史旧伤搅得无比尴尬。
 
所以乌克兰不少明白人都看得清楚，这是一招不折不扣的战略失误，布达诺夫直言波兰此举是对乌克兰人民的不友好之举，是"送给莫斯科侵略者的一份礼物，对方一定会拿来对付两国"，图斯克那句让普京高兴更是说到了点子上，毕竟波乌一旦离心，俄罗斯不费一兵一卒，就能看着对手阵营自己先乱了套。
 
值得一提的是，乌克兰国内对退勋也并非铁板一块，前总理亚采纽克就泼了盆冷水，说波兰现任总统一个有害且错误的决定，不该用乌方另一个错误决定去纠正，言下之意，赌气式的对等反击只会让两边越陷越深，把本就脆弱的互信一点点消磨殆尽。
 
说点个人看法，这场退勋风暴，表面上是几枚勋章的来来回回，骨子里却是历史旧伤和现实政治的一次正面相撞，UPA这段历史，乌克兰有乌克兰的记忆，波兰有波兰的伤痛，本该坐下来慢慢谈、好好和解，可偏偏被拿来当成彰显立场的工具，结果旧账没算清，新仇又添了一笔。
 
最值得玩味的，是这出戏里其实没有赢家，波兰这边撕开了盟友的裂痕，乌克兰那边在最需要外援的当口得罪了关键支持者，唯一在旁边偷着乐的，是它们共同的对手，盟友之间本就该把力气用在一致对外上，为了一段谁也无法改写的历史互相赌气，最后只会让真正的对手坐收渔利，这个教训不可谓不深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