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82年,曾经闻名全国的珍宝岛战斗英雄孙玉国经中央军委批准,按正团职转业分配到沈阳军区后勤部管辖的7446工厂任第二厂长,从副大军区级干部转为企业管理人员,如此大的身份反差引发了街坊邻居的议论,但孙玉国却用实际行动逐渐打消了人们的疑虑,更重新赢得了外界对他的尊重!
说句实在话,那年头一个四十一二岁的男人,从沈阳军区副司令员的位置被审查五年,最终按正团职转业去沈阳郊区一个兵工厂当副厂长,搁谁心里都得咯噔一下。7446厂在沈阳远郊,孙玉国每天五点摸黑起床,赶六点的通勤大客车,下班回到家经常八点以后。厂子里的人起初拿斜眼看他——有人私下嘀咕,这人当年那么风光,现在会不会摆架子、混日子等退休?也有人等着看他笑话,毕竟从副大军区级掉到副厂长,落差大到连老战友都不敢多问。
可孙玉国进门第一天就把自己当普通管理人员使。他分工管行政后勤,这是全厂最磨人、最得罪人的活:分房子、调工资、子女就业、粮油补贴、老工人农转非,件件都是火药桶。第一次调资,他主动把自己名字划掉,明明符合条件却不争不抢,名单贴出来那天下班,几个老技工看见他在车间帮搬运零件,满手油污,汗顺着鬓角往下淌,没人再嚼舌根说他混日子。
真正让工人们服气的,是他硬啃下了建厂几十年没解决的"农转非"。十八户老工人的农村家属落不上城市户口,孩子上学、招工全卡壳。孙玉国抱着材料一趟趟跑市公安局、区分局、派出所,门卫不让进他就蹲走廊等,材料不合格回去重填,前前后后跑了两个多月,十八份"农转非"指标硬让他跑回来了。老工人们端着酒想请他吃饭,他摆手笑着回家——他爱人孙国珍那几年也从机关党务被调去当仓库保管员,一家子都在重新学怎么过普通人的日子,他不想让工人破费。
他知道自己没管过工厂,白天跟老师傅学工艺流程,晚上翻管理书。1985年7月,三十七八岁的人坐着跟一群中青年考全国厂长统考,愣是合格过关。有人问他憋屈不憋屈,他回了一句很朴素的话:"国家让我在哪干,就在哪干。穿军装是守国,脱了军装也得给国家把事干明白。"这话不是讲给记者听的,是在车间休息时跟工友闲聊说的,旁边铆工老刘后来逢人便学一遍。
在7446厂干了五年,1988年调去3301厂——那是四千人规模的军械维修大厂,他照样从副厂长干起,带着技术组改工序、抠成本,把连年亏损的车间拉回盈亏平衡线。再往后,金城电子大厦、军区后勤部经贸局进出口部,他跑对俄易货谈判,一年能给单位挣回上千万利润。1998年退休时,沈阳军区特批他按副师级待遇,档案留军区——这种待遇在全军转业干部里极罕见。
2002年冬天,六十一岁的孙玉国回珍宝岛给牺牲战友扫墓。站在烈士墓前,他对陪同的当地干部说:"给我留块地方,我走了要跟弟兄们埋一块。"没人再提他当过副司令员,也没人再提他当过副厂长——那一仗、那些人、那片冻土地,才是他这辈子真正的起点和终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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