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有命花的才是钱！”一四川男子，在以色列工地打工，月薪近40000元，而且是一月一发，每月20几号就发工资，从不拖欠。战火纷飞虽然影响到他的工作，但警报一响，他和工人们就撒丫子就跑，躲到地下避难所，他说啥都舍不得放弃高薪工作回国，打算再坚持干2-3年，就回家老婆孩子热炕头。

警报声刚歇，老张从避难所的水泥墙边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灰。手机屏幕还亮着，老婆刚回了个“收到，家里都好”。他扫了一眼，没再回，把手机塞进工装口袋，一瘸一拐往外走。脚脖子有点胀，跑的时候在台阶上崴的，他没跟任何人提。

老张是四川达州人，今年四十三，在以色列中部一个建筑工地绑钢筋。活儿不轻松，地中海边的日头毒，晒得人脱几层皮。但工资卡上的数字让他心里踏实——一个月三万八到四万块人民币，二十几号准时到账，一分不拖。他原来在成都工地干，包工头年底结账都算良心，这边是月月清，以色列老板到日子就催着会计打款，晚一天工人们能撂挑子。老张说，就凭这一点，这罪受得值。

工地上中国人不少，也有泰国人、巴勒斯坦人。大家各干各的，语言不通，手势和眼神就够了。老张的四川普通话在这里用不上，但他学会了几个希伯来词儿，“azaka”是警报，“miklat”是避难所，这两个词记得最牢。每次警报一响，不管手里正绑着钢筋还是端着饭碗，所有人撒腿就跑，铁锹、安全帽都顾不上捡。避难所就在工地边上，水泥浇筑的，厚得能防火箭弹。老张跑进去蹲下，大口喘气，旁边工友老刘还开玩笑说这比健身房跑步管用。

没人笑。等外面的闷响过去，大家再鱼贯而出，接着干活。老张说，习惯就好。头两个月吓得睡不着，后来也能在警报声中打呼噜了。但每次跑的时候，他心里还是会揪一下，不是怕死，是想起老婆孩子。他闺女刚上高一，儿子念初中，正是用钱的时候。老婆在家照顾老人，地里的活也扔不下。老张每个月把钱转回去，只留几百块谢克尔买烟和电话卡。老婆总说够了够了，别这么省，他说这边管吃住，花不着钱。

其实不是花不着，是不敢花。老张心里有本账，在这儿干一年，顶老家干四五年。再拼两三年，攒个六七十万，回去能把镇上的房子翻修了，还能给闺女存笔上大学的钱。这个念头比什么安全培训都好使，警报声一响就跑，跑得比谁都快，因为命得留着，钱才有意义。

工地上闲聊的时候，有人问过他怕不怕。老张咧嘴一笑，说怕啥子，怕就不来喽。但他私下跟老刘说过，去年有一回炮弹落在两公里外，震得工棚窗户哗啦啦响，那晚他一夜没睡，翻来覆去翻老婆和孩子的照片。第二天还是照常上工。他说，这时候回去才亏，钱没挣够，罪白受了，回去还得从头再来。他这岁数，从头再来不起了。

老张的微信头像是一家四口的合照，背景是老家门前的枇杷树。他每天收工洗完澡，就往床上一躺，给老婆发语音。信号不好的时候，一条语音转半天。他从来不说这边有多紧张，只说今天食堂做了红烧肉，味道还行。脚崴了的事，他打算等消肿了再说，反正隔着几千公里，老婆也看不出来。

避难所的墙上用粉笔歪歪扭扭画着正字，不知道谁画的，记警报次数。老张有时候会数一数，又觉得没意思。他更愿意数的是日子——再撑两个夏天，等合同期满，拿上那笔遣散费，就买张机票飞成都，然后再也不出来了。想到这些，他脚脖子好像也没那么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