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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度患癌,却活到了110岁。四川作家马识途,2024年3月辞世,享年110岁,先

两度患癌,却活到了110岁。四川作家马识途,2024年3月辞世,享年110岁,先后患过肾癌和肺癌,两次都熬了过来,百岁后出版文集,仍在动笔。把中国现当代文学史上那批最重要的名字排一排,会发现这群人几乎人人高寿:冰心99岁、叶圣陶94岁、巴金101岁、杨绛105岁、周有光112岁。他们共同的底色,是几十年的战乱、运动和私人丧失。

这些人经历的苦难,放在旁人身上或许早就压垮了。冰心1980年患脑血栓,之后又骨折,被称为"世纪老人",却撑到了1999年,以99岁辞世。叶圣陶晚年视力严重衰退,依然没有停止写作,活到94岁才走。两个人都是在身体已经出了大问题之后,仍然撑了很多年,没有倒在病痛里。

巴金的晚年更为漫长。他在1999年因呼吸道感染入院,此后便长期住院,在病床上拖了六年,到2005年以101岁的年纪离世,死因是恶性间皮细胞瘤。入院时他已经95岁,从入院到离世,六年都在医院里度过,却最终活到了一百零一。

杨绛的晚年最让人唏嘘。1997年,女儿钱瑗先于她离世;仅仅一年后,丈夫钱钟书也走了。此后她一个人生活了整整18年,直到2016年以105岁辞世。这18年里,她完成了《我们仨》,翻译了《堂吉诃德》,还整理了钱钟书留下的手稿笔记。至亲都不在了,她没有停下来。

马识途的情况更极端。他两度患癌,先是肾癌,后来又是肺癌,每一次都挺了过来。百岁之后,他出版了《马识途文集》,仍在动笔写作。去世时已是110岁。一个两度患癌的人,活到了这个年纪,本身就是一件很难解释的事。

周有光活到了112岁,是这六位里寿命最长的。他一生跨越了清朝、北洋、民国和新中国四个截然不同的时代,本职是经济学,五十多岁才转行研究语言学,之后主持制定了汉语拼音方案,被称为"汉语拼音之父"。晚年他总结自己长寿的原因:生活简单、饮食清淡、心态平和。

有一张照片,是晚年的巴金站在鲁迅的雕像前,低头沉思。照片里,他已是暮年,体力大不如前,此前已在医院长期住院。但他最终还是走到了101岁,撑过了漫长的住院岁月,走到新世纪之后才离去。那张沉默的照片,某种程度上也是这一代作家的共同侧影——带着沉重的东西,还在走。

这批长寿作家,生活方式上普遍节制,周有光把饮食清淡和心态平和列为自己的长寿原因,说法朴素,但放在他漫长的一生里,其实都不是轻松做到的事。光靠节制,恐怕还不足以解释全部。一个人能活到一百多岁,身体条件当然在其中,但精神的方向或许同样重要。

马识途在癌症缠身时仍坚持写作;杨绛在至亲都走了之后,用写作撑过了18年;周有光百岁后仍在写文章。他们的身体已在衰老,精神却还有方向,还有未竟的事等着。稿子没写完,话还没说完,这让明天仍然值得撑过去。

这群人同时也享有那个时代知识分子中相对较好的医疗条件,不能因为他们活得长,就直接得出"写作让人长寿"的结论。幸存者偏差也在这里:被后人记住的,都是活得久、留下了足够多作品的人;那些同样写作却早早离世的人,名字早已淡出大众的视野,不在这份名单里。

但有一点难以否认:在最艰难的岁月里,他们没有停下来。苦难没有把他们折断,某种程度上,反而被他们转化成了继续写下去的动力。这或许才是这组数字真正让人停下来想一想的地方——不是他们活得比别人久,而是他们在那样的时代里,还能找到活下去的由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