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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48年,冉益智叛变,供出了罗广斌,罗广斌的哥哥是国民党中将,特务头子怕得罪他

1948年,冉益智叛变,供出了罗广斌,罗广斌的哥哥是国民党中将,特务头子怕得罪他,就提前打了招呼:"你弟弟是共产党!"

这件事细想起来特别讽刺。冉益智是谁?中共重庆市委副书记,罗广斌入党的批准人,亲手接过他那份用绿格稿纸写的自传——里面清清楚楚记着他怎么反抗包办婚姻、怎么逃出家去西南联大找马识途。1948年4月冉益智被捕,当天就叛变,把川东地下党搅得天翻地覆,连罗广斌的名字和藏身地址也一块卖了。徐远举听完汇报愣了一下,没敢立刻派人去抓,他要先去见一个人——国民党第十五兵团司令罗广文,罗广斌的同父异母哥哥,中将军衔,手里握着十多万兵力,驻防川渝,连军统在西南都要给他三分面子。

徐远举推开办公室门,把供词往桌上一摊:"罗长官,有人供出令弟是共党,您看怎么处置?"罗广文心里咯噔一下——他太了解这个弟弟了,从小跟家里拧着干,为退婚同父亲闹翻,断掉生活费也要去闹革命,拦不住的。可眼下他自己是国民党高级将领,"纵容亲属通共"够要他命的。他沉了几秒,端起茶碗抿了一口,故作平淡:"这小子从小不服管,你替我抓回来教训教训,别弄死就行。"这句话既是给徐远举放行,也是给自己留了后路——人是你要抓的,我配合,你将来得把人还我。

特务按罗广文给的地址摸到成都,1948年9月10日把罗广斌从家里带走。进了渣滓洞,别的同志挨鞭子坐老虎凳,他倒好,特务客客气气请去问两句话就送回牢房,连刑具都没碰他。起初狱中难友不信——哪有共党分子不挨打的?几个人拿斜眼看他,故意不搭话,把他铺位安排到牢房角落马桶旁边。罗广斌嘴上不说,心里明白:他们在怀疑我是不是卧底。他也没辩解,咬死一句话——"我是党员,别的我不知道"——反复说,翻来覆去就说这一句。

真正的考验是后来徐远举亲自提审,把冉益智带进来了。冉益智穿一身体面西装,笑眯眯凑过来:"你1944年离家的,马识途介绍你参加'民青',对吧?你自传上写的那段话我还记得……"每一个字都对得上,罗广斌瞬间全懂了——批准我入党的上级,把我卖得一点不剩。他胃里一阵翻涌,扭头冲特务喊:"送我回去!"一踏进渣滓洞内院他就扯着嗓子喊:"冉益智叛变了!他是叛徒!"这一嗓子救了好几个同志,也让难友们彻底放下戒心——哪个特务派来的敢这么骂叛徒?江竹筠后来专门传话出来:"此人可靠。"从那以后,老狱友才开始跟他交流、传递信息。

徐远举被罗广斌的硬气气着了,下命令给他钉了四十斤脚镣,可再往下也不敢动。罗广斌爹妈来探监,母亲掉眼泪劝他登个报"自新"就回家,他摇头,当着父亲的面顶回去:"你们当没生我这个儿子。"父子俩大吵一架,他转身跟着看守回牢房。1949年11月27日深夜,白公馆大屠杀刚开始,他抓住机会策反看守杨钦典,带着十八个人从侧门突围——这是歌乐山下唯一一拨集体越狱成功的政治犯。

回头捋这条线你会觉得历史有时候冷酷到荒诞:出卖他的是亲手发展他入党的市委副书记冉益智,保住他命的反倒是国民党中将哥哥罗广文那一番官场权衡的话,而真正让他在狱中站稳脚跟、赢得难友信任的,是他自己宁肯戴脚镣也不肯低头那一下。哥哥给的那层"保护壳",他半点没用来苟且,反倒拿来跟特务周旋,替同牢房的人挡了不少灾。 《红岩》里那些滚烫的细节——狱中绣红旗、绝命书、互传纸条——不全是文学加工,有一部分就是从这间特殊的牢房里长出来的记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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