董勇拿到最佳男配,我不意外。
迟蓬拿到最佳女配,我也不惊讶。
但是真的万万没有想到,《生命树》居然没有拿到白玉兰最佳摄影奖。
这份“万万没想到”,可能比杨紫拿视后还值得说说了。
6月26日晚,第31届上海电视节“白玉兰绽放”颁奖典礼在临港举行。最佳摄影奖颁给了《扫毒风暴》的摄影柴然。入围名单五部:柴然《扫毒风暴》、段春宇《生命树》、刘屹和吴蕾《太平年》、潘星《藏海传》、周文操《人生若如初见》。
《生命树》的摄影是段春宇。这部戏拿了8项提名领跑全场,最后拿了最佳女主角、最佳导演两个大奖。8项提名拿到2个奖,成绩不差了。
但最佳摄影这一项,丢了。
丢给谁了?丢给了一部缉毒剧。导演五百接受采访时说:“这个影像风格跟我们做这么长时间的采访、调研有非常直接的关系。剧中有许多扛着机器,跟着走的那种临场感,特别真实的晃动感。实际上,每个镜头也都是精心设计的一些随意感。”
这段话意思就是:我要的是粗粝、真实、现场感。
听起来也没多稀奇。那《生命树》输在哪?
《生命树》的摄影可不含糊。剧组在青海海拔4800米以上的无人区实景拍摄了188天。零下二三十度拍暴风雪戏,8K镜头拍藏羚羊迁徙。有媒体评价“纪录片级审美”。
这段话你细看。4800米海拔、188天、零下二三十度、8K镜头、藏羚羊。每一个词单拎出来都够唬人。
但恰恰是这些词凑在一起,暴露了一个问题。
“纪录片级审美”。这说的是摄影吗?这说的是“记录”。说的是一台机器忠实地把高原的样子拍下来了,拍得清清楚楚、纤毫毕现。可“最佳摄影”评的是“摄影”,不是“最佳记录”。摄影有构图、有光影、有镜头语言、有情绪调度。它不是把东西拍清楚就完事了。
《扫毒风暴》的摄影风格是“扛着机器跟着走”,是“精心设计的一些随意感”。它在创造一种视觉体验,让你觉得你就站在那个缉毒现场,旁边有人在跑、有枪在响。这是一种主动的、介入式的摄影。
而《生命树》的摄影,更偏向记录。高原就在那里,藏羚羊就在那里,架好机器,它自己就美。这种美首先是景色的美。
有人会说,你这是鸡蛋里挑骨头。人家在4800米海拔扛了188天,你不感动?
我感动。但感动和拿奖是两回事。
老话说,干活不由东,累死也无功。意思是方向比苦劳更重要——《生命树》的摄影团队吃苦受累的方向是“还原真实”,而评奖的方向是“影像创作”,两者错位了。
我觉得,今年白玉兰最佳摄影的选择,暴露了一个很多人忽略的事:观众经常分不清“景色好”和“摄影好”。一部剧在高原拍、在冰川拍、用8K拍,观众会觉得“这剧摄影真牛”。但评委看的是镜头调度、光影设计、视觉叙事。这些看不见的功夫,比看得见的美景难得多。《扫毒风暴》的晃动感是精心设计出来的,《生命树》的壮美首先是高原自带的。这中间的差别,就是获奖和提名的差别。
《生命树》拿了最佳女主角和最佳导演,已经证明了自己的整体质量。但最佳摄影这个奖,输得不冤。不是《生命树》拍得不好,是《扫毒风暴》在“摄影”这两个字上,做得更像评委理解的那个“摄影”。
颁奖礼散场,名单落定。《生命树》8项提名拿到2个奖,不差。但最佳摄影这一项丢了,像一根刺扎在那。吃苦不等于出活,美景不等于好摄影。这个道理搁哪个行业都一样。
(综合澎湃新闻、北京日报、上观新闻、腾讯新闻等多家媒体2026年6月26日至6月27日报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