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珅被抄家时,查抄出上等大东珠60余颗!问题是,这玩意儿是皇帝才能用的。和珅是贪,但他又不傻,为何敢私藏这些能给自己带来杀身之祸的东西?
1799年正月初三,89岁的乾隆皇帝咽下最后一口气。十五天后,嘉庆一道圣旨,和珅锒铛入狱。抄家的队伍开进和府,搬出的金银财宝堆成了山。
《查抄和珅家产清单》上密密麻麻列着:赤金五百八十万两、白银九百四十万两、当铺七十五座、银号四十二座、玉器库两间(估银七千万两)。但真正让嘉庆帝瞳孔收缩的,是清单里那一行字——“大东珠六十余颗(每颗重二两)”。
东珠产自东北松花江、黑龙江、鸭绿江流域,只有皇室能用,民间严禁私采私藏。
顺治七年设乌拉总管,康熙年间禁止私人采捕,乾隆时对隐匿盗卖者作了详细处罚规定。清廷专门在山海关设卡,任何人出入都要严格搜查。虽然《皇朝礼器图》明文规定:只有皇帝能在朝冠上镶十五颗东珠,其他人不得逾制。实际上呢?一品文官帽顶仅允许镶嵌极小东珠1颗,且仅限顶座,不能用于朝冠金佛,更不能做朝珠。
那么问题来了:和珅又不傻,他为什么要私藏这么多“禁物”?
有人说他太贪了,贪到忘了规矩。这个逻辑,说不通。和珅能在乾隆朝呼风唤雨二十多年,靠的就是把规矩、人情、底线算得清清楚楚。能贪到那个位置的人,怎么可能是糊涂虫?
问题出在哪儿?出在权力让他产生了“规则免疫”的幻觉。
乾隆晚年,和珅权倾朝野,朝中大臣都称他“二皇帝”。有个叫汪如龙的官员,给和珅送礼时写了一副对联,上联是“天下文章大家”,下联是“大学士和珅”,落款写“门下晚生汪如龙”。和珅看了不但不避嫌,反而把对联挂在客厅最显眼的地方。一个臣子,被称作“大学士”也就罢了,前面还冠上“天下文章大家”,这在当时是捧杀式的僭越。和珅不但不推辞,还欣然接受,挂出来示人。
更离谱的是,他还擅自截留奏折。按照清制,各地奏折必须直达御前,但和珅在乾隆晚年常常先过目,挑拣后再呈送。有一次,云南巡抚呈报边务的密折,被他压了三天才递上去。理由是“恐烦圣心”,实际上是他要先看一遍,确认有没有不利于自己的内容。这种操作,在清廷是死罪,但他做了,还做了很多年。
还有一桩事更能说明问题:和珅在府中私自仿造了宫廷仪仗,出门时轿前有人鸣锣开道,身后有人举着“肃静”“回避”牌子。按礼制,只有亲王以上才能用这种仪仗,一品大员也只能用执事,不能鸣锣。和珅不仅用了,还在轿顶上镶了东珠。
这些事,哪一件不是死罪?但他都干了,而且干得心安理得。不是他忘了规矩,是他早就把规矩当成了摆设。在他看来,自己已经站在了规则的终点——那个位置,已经没有人能用规矩来管他了。所以他敢私藏东珠,敢在灯下偷偷把东珠挂在脖子上,对镜自赏。
《清仁宗实录》记载:“和珅往往于灯下无人时,私自悬挂,临镜徘徊,对影笑语,声息甚低。”夜深人静,他把东珠偷偷挂在自己身上,对着镜子反复端详,自言自语,像个孩子偷穿大人的衣服。
比僭越更可怕的,是他从僭越中获得了某种隐秘的快感。他明知道那是要命的东西,但那种“我也可以拥有它”的幻觉,比真金白银更让人上瘾。
嘉庆给和珅定的二十条大罪中,第十五条就是:“家内所藏珍宝,内珍珠手串,竟有二百余串,较之大内多至数倍,并有大珠,较御用冠顶尤大。”
和珅用一辈子证明了“贪”字的限度在哪里,却在最后关头,倒在了一堆“用不出去”的珠子上。这或许是权力最吊诡的地方:越是站在顶峰,越容易忘记底下是万丈深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