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39年,贺龙打算提拔老部下王尚荣担任旅长,毛主席突然反问:“当年给八路军送4000大洋的土财主高四爷现在何处?”
1939年的深冬,延安的黄土塬上刮着干冷的风。
贺龙攥着一卷整编方案,掀开门帘走进毛主席的住处。
窑洞里烧着炭火,暖意裹着淡淡的烟草味扑面而来。
毛主席坐在木桌前,手里的钢笔刚停在泛黄的纸面上。
他抬了抬眼,示意贺龙坐到对面的凳子上。
贺龙把方案摊开在桌上,开门见山说起旅长人选。
他推荐的是老部下王尚荣。
王尚荣跟着他从苏区一路打出来,能拼敢闯,几十场硬仗从没掉过链子。
贺龙说这话时语气笃定,本以为这事顺理成章。
毛主席却没低头看桌上的方案,指尖在桌沿轻轻敲了两下。
他忽然开口,问了句毫不相干的话。
“当年给八路军送四千大洋的土财主,高四爷,现在何处?”
贺龙一下子愣住了。
炭火噼啪响了一声,他的思绪顺着这声脆响,飘回了两年前的冀中平原。
1937年的冬天,河北任丘的雪下得格外大。
日本人的炮声从北边不断传来,县城守军早就溃散了。
老百姓关紧家门躲在热炕头,街上冷清得像座死城。
就在这个时候,高士一站了出来。
他是任丘当地有名的富户,族里排行第四,十里八乡都尊称他一声高四爷。
守着万贯家产,乱世里本也能安稳度日。
可他看着拖家带口逃难的百姓,夜里翻来覆去睡不着。
他把全家老小叫到堂屋,说国要亡了,守着家产也是亡国奴。
他要拉队伍抗日。
全家人都反对,高士一没多辩解,转头就开了自家的粮仓。
他又掏出全部积蓄,托人去外地买枪买弹药。
没出半个月,居然凑起了好几千人的队伍。
队伍叫人民自卫军第五路,高士一亲任总指挥。
可摊子刚支起来,难处就跟着来了。
冬天冷得能冻掉耳朵,战士们大多还穿着单衣薄裤。
几千张嘴等着吃饭,仓库里的粮草撑不了半个月。
眼看就要过年,部队连顿像样的年饭都拿不出来。
高士一看着营地里缩着脖子搓手的战士,心里像针扎一样疼。
他转身回了家,让账房先生把现大洋全点出来。
那是高家几代人攒下的家底。
他只留下一千块给家里老小度日。
剩下四千块大洋,全让伙计抬去了部队营地。
有他带头,当地的乡绅富户也跟着捐钱捐粮。
那个最难熬的冬天,就这么硬生生扛了过去。
后来八路军一二〇师挺进冀中,抗日武装要统一整编。
高士一没半点犹豫,带着全部人马和装备全交了出去。
想到这里,贺龙长长呼出了一口气。
他当然记得高四爷,那是真真正正的雪中送炭。
可刚才商议干部任命的时候,他下意识就想到了老部下。
顺理成章地觉得,旅长就该由老红军出身的人来当。
毛主席的一句话,像一盆凉水把他浇得猛然醒神。
人家毁家纾难,把全部身家、几千人的队伍都交了过来。
现在整编了反倒把人晾到一边,这不是寒了人家的真心吗。
贺龙脸上露出几分惭愧,说主席,是我考虑不周。
毛主席摇了摇头,语气缓和下来。
他说王尚荣是好同志,能打仗有能力,这没错。
可我们干革命,不能只盯着自己的老部下。
不能忘了是谁在我们最困难的时候,伸手拉了我们一把。
人家不是为了当官才毁家纾难。
但我们不能亏待真心抗日的人。
不能让掏心掏肺跟着我们的人,凉了一腔热血。
贺龙回去之后,立刻重新调整了整编方案。
新成立的一二〇师独立第一旅,高士一任旅长。
王尚荣任副旅长,主要负责军事作战和部队训练。
贺龙专门开了干部会,当场拍了桌子。
他说人家把家产全捐了,队伍全交了,就凭这份抗日真心,就配坐这个位置。
他特意叮嘱王尚荣,要尊重高旅长,有事多商量,绝不能摆老红军的架子。
王尚荣也是明事理的人,认认真真当起了副手。
行军打仗的事他主动扛在前面,从不抢功。
高士一也知道自己打仗是外行,从不乱插手指挥。
后勤补给、扩军动员的事,他全揽了下来。
两个人一主内一主外,配合得格外默契。
后来高士一去延安汇报工作,毛主席专门接见了他。
一见面毛主席就握着他的手,笑着问,高四爷,他们排挤你没有啊?
高士一也笑,说同志们都很照顾我,没人排挤。
毛主席点点头,连说了两句那就好。
他说抗日不是哪一家的事,是全中国人的事。
只要真心打鬼子,真心为老百姓,我们都欢迎。
临走的时候,毛主席送了他一张亲笔签名的照片。
高士一把那张照片贴身揣着,揣了整整一辈子。
窑洞里的炭火还在静静烧着。
贺龙把重新拟好的名单折好收起来,心里沉甸甸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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