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尔木兹海峡发生重大变化

7月1日，霍尔木兹海峡上发生了一件大事。美国有线电视新闻网报道称，目前这条全球最关键的能源运输通道上，已经出现了三条不同的航线。

第一条航线位于霍尔木兹海峡北部，紧挨着伊朗海岸，由伊朗方面控制。第二条航线穿过海峡中部，这是霍尔木兹海峡在受阻之前一直在用的那条常规国际航道。第三条航线则位于海峡南部，途经阿曼附近的海域，由阿曼、美国和国际海事组织协调运行。

一条海峡，三条航线，分属不同的管理方。这放在几个月前，是任何人都无法想象的事情。

主要是全世界的油老虎都指望着这条海峡活着。全球每天约有20%的海运原油和液化天然气要从这条狭窄的水道通过，沙特每天大约有550万桶原油经此运输，阿联酋通过海峡出口的原油也在150万到200万桶之间。

今年2月底，美国、以色列与伊朗之间的冲突爆发之后，霍尔木兹海峡的原有国际航运体系被彻底打破。伊朗开始在霍尔木兹海峡布设水雷。

根据后来的估算，伊朗在这片水域总共布了大约6000枚水雷，到6月底还有约80枚没有清除。长期沿用的那条主航道因为布满了水雷，彻底丧失了通航安全性。船不敢走，油出不来，全球能源市场跟着一起哆嗦。

6月17日，美国与伊朗之间签署了一份停火协议。协议里承诺，霍尔木兹海峡的商业通行将“立即启动”。伊朗方面也同意采取“一切必要措施”来确保商船安全通过。

国际海事组织联合伊朗和阿曼，迅速在海峡北部的伊朗近海和南部的阿曼近海开辟了两条新航线，用来避开那些还没清除的水雷。

但协议是签了，海上的实际情况却完全是另一回事。

美国有线电视新闻网在后续的报道中用了一个词来形容霍尔木兹海峡的状况——“混乱”。停火协议在白纸黑字上写得清清楚楚，但在海面上根本没有落到实处。商业船只的运营者和船员们面临的依然是困惑和危险。

6月28日，伊朗方面发布消息，说船只通过霍尔木兹海峡仍然需要与革命卫队协调。进入波斯湾的船要走霍尔木兹岛以南的航线，驶离波斯湾的船要走拉腊克岛以南的航线。

到了6月29日下午，伊朗军方直接发了通告，所有船只只允许从拉腊克岛以南的航道通行。伊朗外交部副部长加里巴巴迪当天晚上在接受采访时把话说得更明白——所有船只必须按照“伊朗线路”通过霍尔木兹海峡，否则伊朗将采取应对措施。

而几乎在同一时间，美国那边的态度也毫不含糊。美国驻联合国大使公开表示，如果伊朗威胁霍尔木兹海峡的航运交通，美国将继续打击伊朗的军事基础设施。

一个说必须走我的线，一个说你敢动航运我就打你。两条替代航线，一条由伊朗控制，一条由美国和阿曼协调运行。再加上那条因为水雷威胁已经没人敢走的老航道。三条航线就这么在各方角力中硬生生地出现了。

CNN在6月29日的报道中明确说，这三条航线已经实实在在地存在于霍尔木兹海峡上了。第一条北部航线由伊朗控制，第二条中部是老航道，第三条南部航线由阿曼、美国和国际海事组织协调运行。文章分析说，由于多条航线的管理方不同，霍尔木兹海峡的航运秩序正在变得更加复杂。

那船东们怎么选？货运数据给出了答案。

根据市场服务机构克普勒公司的追踪数据，6月29日当天，有24艘油轮和货船通过了霍尔木兹海峡。

6月30日，航运活动继续增加，一艘巨型油轮以及若干小型船只驶入了波斯湾。通过海峡的这些油轮总运载能力约为1100万桶原油。彭博社在报道中说，这表明部分船东对通过这一战略水道的风险评估已经有所改善。

但改善归改善，跟战前比还差得远。战前每天通过霍尔木兹海峡的船只超过130艘。而6月29日那天只有24艘。航运量仍然比正常水平低了90%。

阿联酋那边倒是先尝到了甜头。就在航线格局大变的同时，阿联酋的石油出口量创下了历史新高。三条航线虽然让航运秩序变得更复杂，但毕竟船能走了，油能出来了。对于靠卖油吃饭的海湾国家来说，能走总比堵死强。

不过这种“能走”建立在一种极其脆弱的基础上。三条航线的背后站着不同的力量，各自的规则和底线完全不同。走伊朗控制的北部航线，得听伊朗的。走美国协调的南部航线，得听美国的。走中间那条老航道，得祈祷别碰上还没清完的水雷。船东每做一次选择，都是一次押注。

CNN在6月27日的报道中说过一句话，停火协议在谈判桌上可能达成了共识，但在海上，霍尔木兹海峡仍然是“混乱的”。三条航线的出现，恰恰是这种混乱最直观的体现——它不是秩序重建的结果，而是秩序瓦解之后各方各占一块的产物。

7月1日，伊朗外交部发言人表示，伊朗近期没有与美国举行任何级别会谈的计划。而美国总统特使威特科夫正在前往多哈的途中。一个说不见，一个已经在路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