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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了十七年北大校长的蒋梦麟,是中国近代教育史上实打实的关键人物。可他的两段再婚经

做了十七年北大校长的蒋梦麟,是中国近代教育史上实打实的关键人物。可他的两段再婚经历,却成了晚年抹不去的遗憾。1933年,47岁的蒋梦麟向发妻孙玉书提出离婚。面对相守二十多年的丈夫,孙玉书态度平静,只说他早晚会为这个决定后悔。蒋梦麟当时不为所动,认定自己寻到了真正的精神知己,半点不觉得自己会有后悔的一天。三十年后,78岁的蒋梦麟坐在台湾的法庭上,对着在场记者老泪纵横,说自己深深后悔,没有听最好朋友的劝告。

当年让蒋梦麟执意离婚的人,是故友高仁山的遗孀陶曾谷。高仁山被奉系军阀杀害后,蒋梦麟常以照料亡友家眷的名义往来,相处日久两人渐生情愫。这段感情在当时的北平文化圈闹得沸沸扬扬,一边是父母包办的结发妻子,一边是能聊到一处的精神同路人,蒋梦麟顶着满圈非议离了婚。连好友胡适都顶着妻子江冬秀的强烈反对,出面为二人证婚,更让蒋梦麟笃定自己的选择没有错。

往后二十五年,陶曾谷确实陪他走过了不少风浪。抗战时期北大南迁组建西南联大,蒋梦麟在前方主持校务、协调各方关系,陶曾谷在后方把家事打理得妥妥帖帖,免去他的后顾之忧。后来蒋梦麟踏入政坛出任行政院秘书长,周旋在复杂的人事之间,家里大小事务也全靠陶曾谷撑着。这段不被外人看好的婚姻,稳稳走过了二十多年,直到1958年陶曾谷在台北病逝。

老伴走后,蒋梦麟的日子一下空了大半。住在阳明山的宿舍里,一辈子忙惯了校务政务的人,反倒耐不住独居的冷清。1960年,74岁的蒋梦麟在圆山饭店的酒会上,认识了53岁的徐贤乐。徐贤乐出身无锡名门,读过大学见过世面,谈吐大方又会待人接物,很快就让蒋梦麟动了再婚的念头。

消息传开,身边的老友几乎全不赞同。陈诚直摇头,说怕他一世英名栽在这件事上。最郑重的劝阻来自胡适,当时胡适重病住院,特意拖着病体写了封长信,把徐贤乐的过往摆得明明白白——她的前夫是陆军大学校长杨杰,两人成婚才七个月就闹到离婚,男方付出了不小的经济代价才脱身。胡适以五十年老友的身份劝他,就算已经花了不少钱,及时止损也总比晚景凄凉强,留着精力还能再做些实事。蒋梦麟看完信并没往心里去,只觉得朋友们多虑了,自己活了大半辈子,看人不会走眼。

1961年7月,75岁的蒋梦麟瞒着多数亲友,和徐贤乐低调办了婚礼。他本以为能再得一段安稳的晚年陪伴,没料到和睦的日子连一年都没撑过去。第二年蒋梦麟摔伤住院,徐贤乐先是以节省开支为由,将他转去条件简陋的普通病房,随后陆续把蒋梦麟名下的存款、股票、房产办了转移手续,连他女儿与继女的私人物件也有不少被带走。等蒋梦麟伤愈出院回家,屋里只剩几件旧家具,徐贤乐早已搬离了住处。

事到如今,蒋梦麟才看清这段婚姻的问题。1963年,他以相处不睦为由将徐贤乐诉至法庭,提出离婚。昔日风光无限的北大校长,因为一场婚姻官司频频登上报纸版面,成了当时台湾民众茶余饭后的谈资。面对记者的镜头,病弱的蒋梦麟忍不住落泪,说自己最后悔的就是没听胡适的劝告。可这时胡适已经去世一年多,再也没人能当面劝他半句。

官司前前后后拉扯了近一年,最终双方达成协议离婚,蒋梦麟需支付50万新台币的赡养费。这笔钱在当时的台北,足以购置好几处像样的住宅。经此一折腾,蒋梦麟的积蓄几乎耗尽,身体也彻底垮了。半年后,78岁的蒋梦麟被查出肝癌,在一间普通公寓里走完了人生最后一程。

他这辈子两次执意奔赴自己认定的良缘,第一次抛下了操持家事半生的发妻,第二次落得人财两空、声名受累的结局。当年笃定不会后悔的人,到暮年只剩满心遗憾,只是这份后悔,始终没落在最初被他丢下的人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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