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19年，一个中国军人带着80辆卡车、一支精锐部队，十天之内收复了160万平方公里的失地。孙中山亲自发电祝贺，说这人的功劳超过班超、傅介子。六年后，这个人穿着睡衣被人从火车上拖下来，在廊坊车站的寒风里挨了几枪，尸体盖了张破草席，扔在荒野。杀他的人说：天塌了有柱子顶着，动手。

这个人叫徐树铮，江湖人称"小扇子军师"。1880年生人，13岁中秀才，21岁投军。他本想投袁世凯，结果被人打发走了，转头碰到段祺瑞，俩人一见如故。从此徐树铮成了段祺瑞的影子，段祺瑞三次当总理，三次提拔他做陆军次长。别人说段祺瑞离了他不会打仗，他离了段祺瑞没有舞台——民国版的刘备和诸葛亮。

但徐树铮有个致命毛病——太狂。1918年，段祺瑞跟冯国璋争权，冯国璋派老部下陆建章去天津串联。徐树铮直接把陆建章骗到一处宅院，后花园一声枪响，人没了。段祺瑞听说后脸都白了：又铮这次闯大祸了。

闯的何止是大祸。陆建章有个侄女婿，当时只是个旅长，没名气没地盘，被徐树铮根本没放在眼里。这个人叫冯玉祥。冯玉祥早年混不出头，全靠陆建章拉一把才有了出路。陆建章对他有知遇之恩、救命之恩、还有亲戚之情。姑父被人一枪崩了，冯玉祥的老婆、表弟在他面前哭得撕心裂肺。那时候冯玉祥实力不够，咬着牙跟表弟说：先忍着，仇迟早要报。

这一忍就是七年。

1919年，徐树铮干了一件惊天大事。他率兵进入外蒙，调80辆卡车运兵，按阅兵标准配新军装，一路大张旗鼓往库伦开。十天之内迫使外蒙上书取消自治，160多万平方公里重回中国版图。孙中山发电贺他：功实过于傅介子、陈汤。

但功劳保不住命。1920年直皖战争皖系惨败，徐树铮被列为"十大祸首"之首遭通缉。而冯玉祥趁着军阀混战一步步壮大，1924年发动北京政变，手握十五万西北军成了北京新主人。风水轮流转，当年那个小旅长如今说一不二。

1925年底，在欧洲考察了一年多的徐树铮回国了。他不光回来看段祺瑞，还跑到杭州见了孙传芳、到南通见了张謇，公开放话要拥戴新总统、联合张作霖夹击冯玉祥。这些消息全是公开的，报纸都登了。段祺瑞一看急了，你这不是往人家枪口上撞吗？有人给段祺瑞递了张纸条，写着六个字：又铮万不可南去。段祺瑞拿着纸条苦劝，徐树铮笑了笑说：何人阻我，我岂信此谰言？

1925年12月29日下午，徐树铮登上从北京开往天津的火车。消息当天就到了冯玉祥耳朵里——他的心腹、京畿警备司令鹿钟麟一直在盯着。鹿钟麟打电话请示在张家口的冯玉祥怎么办。冯玉祥回了六个字：逮捕枪决徐树铮。鹿钟麟犹豫了一下，这人毕竟是段祺瑞的心腹爱将。冯玉祥怒了：怕什么，天塌了有柱子顶着！

鹿钟麟想在丰台站动手，结果火车已经过站了。他立刻电令驻扎廊坊的国民军第五师师长张之江：在廊坊截住徐树铮，不能让他活着到天津。

12月30日凌晨两点，火车停靠廊坊。张之江先派人送信上车，请徐树铮下来叙话。徐树铮已经察觉不对劲，回了一句：我头晕，改日再拜访。张之江不等了，十几个便衣直接冲上车厢，把穿着睡衣的徐树铮拖了下来。几分钟后，车站附近传来几声枪响。曾经收复160万平方公里国土的民国名将，就这么死在了廊坊的冬夜里，身上只盖了一张破草席。时年45岁。

天亮后，冯玉祥把陆建章的儿子陆承武接到廊坊，对外宣称是为父报仇。各大报纸起初也信了。但纸包不住火——陆承武那天人在北京，是听到消息后连夜赶来"自首"的。枪不是他开的，人不是他杀的。

消息传到段祺瑞那里，他当场痛呼：断我股肱！断我股肱！但此刻的段祺瑞不过是冯玉祥手里的傀儡，连自保都难。他唯一能做的，是吩咐后人每年祭祖时必须摆上徐树铮的牌位。据说段氏后人守了这个规矩很多年。二十年后徐树铮的儿子告上法院，但冯玉祥位高权重，官司不了了之。

回过头来看，冯玉祥杀徐树铮，表面上是为姑父报仇，骨子里是政治清算。一个光杆司令跑到你的地盘上四处串联要推翻你，换了谁都不会放过。而徐树铮呢，他那句"购我头颅十万金，真能忌我亦知音"说得豪气干云，却终究敌不过一个冷酷的现实——在民国的丛林里，才华救不了你，功劳保不住你，唯有实力才是最后的底牌。

【主要信源】
1. 《徐树铮》，百度百科，引自《北洋军阀史》等
2. 人民网《揭秘：冯玉祥刺杀徐树铮引出的连环谋杀案》
3. 《孙中山全集》第5卷，中华书局1982年版
4. 《冯玉祥日记》及相关史料
5. 维基百科"徐树铮"词条，引自《北洋军阀统治时期史话》等